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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客人散尽，梦梦拎着小茶壶快步过来，指尖还沾着星星点点油渍，给二月红添水时身子微微前倾，格外乖巧。

二月红抬眸看着她，语气温和：“要不要坐会儿？”

梦梦连忙摆手，眉眼带着几分局促慌乱，小声道：“不了爷爷，我这儿还得忙呢。”

一旁老板笑着摆手解围，语气爽朗：“坐吧坐吧，都没客人了，不差这一会儿！”

梦梦这才放下茶壶，挨着桌边小心翼翼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脊背绷得笔直，像只怯生生的小雀儿。

二月红看着她紧绷的模样，眼底漾着暖意，轻声问：“孩子，你天天去我家门口听戏，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

梦梦眼睛瞬间亮了，亮晶晶的像落了星，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又带着几分雀跃：“嗯！我以前从没听过，觉得这调子又柔又有劲儿，特别好听！”

“从没听过？”二月红略感讶异，眉梢微挑，随即目光沉沉打量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瞧着，你是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讨生活吧？”

梦梦见他盯着自己，顿时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对视，手指下意识抠着衣角。二月红忙放缓语气，声音愈发温和：“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也知道我住哪儿，断不会害你。”

梦梦抿了抿干涩的唇，垂着眸小声应：“我就自己一个人。”沉默几秒，又鼓起勇气补了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是离家出来的。”

二月红了然地轻叹一声，眉眼添了几分心疼，又问：“你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光景，之前在念书吧？”

梦梦鼻尖微酸，用力点头，指尖攥得更紧：“嗯，之前一直在上的。”

二月红忽然话锋一转，温声道：“你唱一段来听听？就唱你常在外头听的那段，不用怕唱不好。”

梦梦犹豫片刻，攥着衣角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眼里满是认真，小声哼起《霸王别姬》选段。调子虽稍显生涩，却咬字清晰、神情专注，透着一股格外的韧劲。

二月红听得眸色一柔，等她唱完，当即开口，语气笃定又恳切：“想不想学？我教你，我收你为徒，往后你就住我家里，不用再颠沛流离。”

梦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不敢置信，嘴唇翕动着，半天没说出话：“这……这真的行吗？”

二月红看着她震惊又期盼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你总不能一直挤在小饭馆，多费钱还遭罪。你虽打两份工，可你终究是个半大孩子，身子骨弱，哪能长久撑得住？”

梦梦攥紧衣角，眼里泛起细碎的光，急切地追问，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爷爷，我……我真的能学唱戏吗？我怕我笨，学不好……”

“傻孩子，”二月红含笑摇头，眉眼温柔，“肯用心就好，我看你有灵气，定能学好。”

梦梦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好！我学！”

她心里透亮，一直这般漂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前这位爷爷温润和善，眉眼皆是善意，这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她要为自己搏这一把。

二月红领着梦梦回小旅馆取行李，梦梦攥着布包紧紧跟着，又慌又怯。转眼到了红府，管家连忙迎上来，躬身唤：“二爷！”瞧见身后的小姑娘，当即愣在原地。

二月红语气干脆，直接吩咐：“去收拾一间向阳的屋子给这孩子住，往后她就是我最小的徒弟。”

管家眼睛倏地睁大，满脸错愕地盯着梦梦，又急看向二月红，语气满是不敢置信：“二爷，您这又要收徒？”

二月红眉梢微抬，语气带着几分淡斥：“不行？”

管家忙摆手，神色局促：“我绝无别的意思，只是太震惊了！当初您分明说过，这辈子就只收小九爷一位徒弟的啊！”

二月红眼神一沉，语气不容置喙：“规矩破一次何妨，我今个儿就破例再收这徒弟，莫非你们有意见？”

管家连忙躬身低头，恭恭敬敬回话：“我不敢。”

管家不敢怠慢，忙转身吩咐下人火速收拾房间。二月红引着梦梦到客厅落座，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郑重：“既我要收你为徒，你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吧？”

梦梦攥紧衣角，抬头望着他，眼眶微红，小声道：“我叫崔梦，小名梦梦，是东北人。”

二月红颔首，眉梢微蹙：“东北离这儿千里迢迢，你这般年纪孤身过来，想来是离家出走了，为什么了？”

梦梦鼻尖一酸，声音发闷，带着委屈：“我父母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