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头

“姐。”他轻声说。

　　“嗯。”

　　“你困不困？”

　　“还好。”

　　山鬼把咪咪轻轻抱起来，放到旁边的猫窝里。小胖猫动了动耳朵，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那再坐一会儿。”他坐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什么也没说。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投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橘黄色的光。

　　“姐。”山鬼又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季清禾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想过。”

　　“一点都没想？”

　　“以前想过。”她说。

　　“那现在怎么不想了？”

　　“现在有钱了，不想干那些纯牛马的活。”

　　山鬼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微微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你想出去玩吗？”他说，“就是……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季清禾终于转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里面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想去哪？”她问。

　　“哪里都行！”山鬼的声音亮了一点，“姐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季清禾想了想，嘴角翘了一下。

　　“再说吧。”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你每次都问。”

　　山鬼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姐你想什么，我都想知道。”

　　季清禾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有下去。

　　两个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空调的冷风吹得季清禾打了个喷嚏。

　　“进去睡吧。”山鬼站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谁说要早起了？”

　　“你昨天说想吃那家早餐店的油条。”

　　季清禾愣了一下，想起来了。

　　昨天刷抖音刷到一家老字号早餐店，她随口说了一句“这油条看起来不错”，然后就划走了。

　　“你记得？”她问。

　　“当然记得。”山鬼说，“明早我去买，你在家等着。”

　　他转身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姐。”

　　“嗯。”

　　“晚安。”

　　“晚安。”

　　关门的声音很轻。

　　季清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抱起咪咪，走回自己的房间。

　　咪咪在床上找了个位置趴下，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小禾。”001的声音冒出来。

　　“嗯。”

　　“你刚才说心里挤，是什么意思？”

　　季清禾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就是……随便说说。”

　　第二天一早，季清禾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不是外卖，是山鬼忘了带钥匙。

　　她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的人拎着两袋早餐，红发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鼻尖上还有一层薄汗。

　　“姐，趁热吃。”

　　季清禾接过袋子，转身往屋里走。

　　“你几点起的？”

　　“七点。”山鬼换了鞋跟进来，“那家店排队的人好多，我等了快半小时。”

　　他在餐桌前坐下，把油条、豆浆、豆腐脑一样样摆出来。

　　咪咪这个小猪头还在睡觉。

　　季清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咪咪不在怀里，手里空落落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