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雾岿看着王夏春,停顿了大约一秒半的时间。
“如果你觉得你掌握了我骚扰你儿子的证据,你可以报警。我没有意见。”
王夏春的嘴唇动了动。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温雾岿说,“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有证据,报警是合理的。如果没有证据,那在这里说这些话也没有意义。”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这段对话留出一个可以自然结束的空间。
“如果你儿子坚持认为我对他造成了困扰,我可以通过校方正式说明情况。如果你只是听他单方面的描述,那我觉得你听到的内容可能不够完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还是和刚才一样,不快不慢,像一个人在一张纸上按照横线一行一行地写字,字迹工整,没有涂改。
徐小薇听了,没有再追问。
李苗苗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说了一句“下午还有课,这件事先到这里”。
她说话的语气像在说“先到这里”就是“先到这里”,不打算再继续了。
王夏春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有点快,手镯在扶手上又磕了一下,又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温雾岿,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响动。
温雾岿在办公室里又站了一会儿。
黎莉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温雾岿身边,拍了拍她的背。
“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在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往二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午后操场那边的青草气味。
二班的门关着,门上的窗户看不到里面。
她停了两三秒,然后收回目光,沿着走廊向外走。
车里开着空调。
黎莉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没有立刻挂挡。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一会儿。
“她一直在跟我炫耀那个金镯子。”她说。
温雾岿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偏过头看了看黎莉的手腕。
“你注意到了?”
“很难不注意到。”黎莉说,“她晃了好几次,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抬一下手腕。”
温雾岿其实没有注意到。
她说:“我以为她只是习惯性动作。”
“她是故意的。”黎莉说,“她大概以为那是很贵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表,“这个两万多,是设计款,但她不认识。”
黎莉又开口了:“他刚才说了很多。”
温雾岿坐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树正一排一排地后退。
“都说了什么?”她问。
“说你骚扰他,说你造谣他是同性恋。还说你写他的同人文章。”
温雾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些刚才那个王夏春也说了。”
“还有一件事。”黎莉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
“他说你的病是装的,是为了博同情。”
温雾岿没有接话。
窗外的树还在后退。
黎莉停了一会儿,又说:“他还说你影响了他的成绩,说你让他分心了,让他没法好好学习。”
温雾岿说:“那他现在可以好好学习了。”
“他那叫好好学?”黎莉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原神。”
温雾岿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说的。”黎莉说,“你爸看过他的游戏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