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汐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丁程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笑了笑,把折扇插回腰间,然后朝她伸出手。

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阿九的规则被彻底弄清楚之前,我们八个最好不要互相残杀。
温若汐盯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没有握上去。
你不是已经看到我毁灯了吗?

你不怕我是狼?

丁程鑫歪了歪头,笑了。

你是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
温若汐没有回答。
她不能回答。
丁程鑫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斗篷人那边,刘耀文在盯。

他应该会拖住他们一阵子。

你先回据点,别被其他人撞见。

地上的碎片我来处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白色的身影融进浓雾里,很快消失不见。
温若汐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丁程鑫知道什么。
他一定知道什么。
但他没有揭穿她。
为什么?
因为那套“八个人不互相残杀”的大道理——还是在等着从她这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丁程鑫刚才那句话里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第三个狼人。”
如果丁程鑫不是在虚张声势,那意味着这局游戏里确实有三个狼人,其中一个被阿九故意隐藏了身份。
而她温若汐,就是那个隐藏的狼人。2
这里为什么能确定女主是被隐藏了那个
那么问题来了——另外两个狼人是谁?
他们知道还存在第三个同伙吗?
她需要找到他们。在预言家开始查验之前,在女巫开始毒人之前,在对她虎视眈眈的那群玩家开始投票之前。
温若汐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灯笼碎片,转身消失在粮仓后方的夜色里。
处理现场,隐匿行踪,全身而退。
她妈要是知道那些年的防身术和追踪与反追踪训练在穿越游戏里派上了用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可惜没时间感慨了。
因为远处的某个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凄厉的、划破夜雾的尖叫。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有人在大喊,有人在跑,有人拖着一件沉重的东西从石板路上碾过去。
火把的光芒在雾气中晃动不休,映出一群玩家匆匆汇聚而去的身影。
温若汐停下脚步,躲在两栋吊脚楼之间的夹缝里,屏住呼吸。
她听到有人在喊。
“死人了!”
“有人死了!在北院!”
“是那个斗篷人!”
温若汐的瞳孔骤然收缩。
斗篷人?
不可能。
她只是夺了灯笼,没有下手。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碰斗篷人一根头发。
他当时还好好地站在那里,捂着手腕骂了一句什么。
她跑开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
怎么可能死了?
她猛然转头,望向北院的方向。
浓雾被火光映出一片浑浊的橘红色,人群的嘈杂声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涌。
她看到几个玩家抬着一个人从北院那边跑过来,那人裹在深色斗篷里的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手臂在外面的部分毫无生气地摇晃。
他们跑过夹缝口的时候,温若汐终于看清了。
斗篷人的脸从兜帽里露出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液体。
是某种深色的汁液,泛着不正常的荧光。
是毒。
女巫的毒。
温若汐猛地靠回墙上。
她离开之后,短短几分钟之内,有人对斗篷人动了手。
是精准的下毒。
要么是女巫用了毒药,要么是某个手上有特殊武器的玩家。
但无论凶手是谁,现在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斗篷人是和她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她抢过他的灯笼。
如果他死前留下过什么信息
比如手腕上的指印
有人顺着线索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她头上。
到时候,她解释不清楚。
因为她确实在场。
确实出过手。
确实隐藏了自己。
而她最不能暴露的,恰恰就是自己的身份。
温若汐咬了咬牙,沿着夹缝悄无声息地往西巷撤退。
她必须尽快回到据点,和温淑妍她们汇合,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她刚走出夹缝,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刘耀文。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火光。
刘耀文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听到消息时的震惊,但更多是一种警觉和审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袖口上微微一停。
那里沾了一小块黑色的灰。是灯笼碎片上的。

你刚才去哪了?
温若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你审犯人呢?

我刚才去南市那边搜物资了。


一个人?马嘉祺呢?
不知道,我们突然走散了

你又不跟着。

她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贯对刘耀文的嫌弃
听说死人了?

怎么回事?

刘耀文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什么。
然后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欠揍的调调:

不知道。

我去看看。

你先回据点。
说完,他朝北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温若汐等他走远了,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全是汗。
胖蛊虫探出头,这次没有啾,只是安静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温若汐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北院方向涌动的火光,然后加快脚步,朝西巷的据点走去。
夜还很长。
而第一具尸体,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