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光芒忽明忽暗,灯笼内部似乎有某种液体在流动,散发出淡淡的甜腥味。
这东西果然能照出玩家的身份
刚才她夺灯的瞬间,斗篷人的影子在灯下闪过,他胸前浮现过一轮模糊的光晕,颜色似乎是白的。
村民。
至于那个靛青劲装的姑娘——
她暂时没看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黑灯在她手里。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堆碎瓦砾,又看了看粮仓角落里几块散落的青砖,嘴角微微一弯。
毁掉它。
这个念头比“藏起来”更笃定地占据了她的大脑。
藏起来迟早会被找到,藏起来就意味着证据还在。
而毁掉,谁也别想再用它来照出她的身份。
她把灯笼放在地上,举起一块青砖,深吸一口气。
然后狠狠砸了下去。
灯笼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幽绿色的液体从碎片中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蔓延,遇到空气之后迅速挥发,化作一股刺鼻的白烟。
光芒熄灭了。
黑灯彻底毁了。
温若汐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
是足尖点在瓦片上的声音
轻、快。
她的脊背瞬间绷紧。
“身手不错。”
一个声音从身后的阴影里飘出来,不急不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若汐猛地转身。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逆光的面孔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下颌的弧线。
他往前迈了一步。
月光落在他脸上。
是丁程鑫。
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脸,折扇捏在手里没有打开,用扇骨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但他的月白长袍下摆沾了些许泥土,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不太均匀。
他是跑过来的。
或者说,是追过来的。
……丁程鑫。

温若汐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咬一颗不确定有没有毒的果子。

是我。
丁程鑫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地上那摊幽绿色的碎片上,又移到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青砖上,最后回到她脸上

把黑灯毁了?
温若汐没说话。

好魄力。
丁程鑫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不过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这东西,好人想要,狼人也想要。

你把它毁了,两边都不讨好。
你看到多少?


都看到了。
温若汐的手指暗暗收紧,掌心贴住腰间的匕首柄。
她的防身术是她妈从小逼着她练的。
林清韵女士表面上是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温婉人物,骨子里却对女儿的体能训练执念极深
从四岁开始就请了退役的特种兵当教练,一边泡茶一边在旁边监工
理由是八个字
“世道险恶,拳脚防身”。
教她的教练曾说过,她的优势不在力量,而在速度和对人体关节的了解。
她知道哪里最脆弱、什么时候出手最有效
刚才抢灯的那一招,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她并不想用在丁程鑫身上。
你打算怎么样?

丁程鑫没有直接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灯笼的碎片,对着月光看了看,然后随手丢回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