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目送着代露娃的背影消失在城墙拐角,直到那片衣角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回过头来,李昀锐已经走到长椅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像午后的阳光落在水面上,不刺眼,却亮亮的

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他说着,在长椅边站定,铠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沉稳的暗光
温以宁仰头看他,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刚才在城楼上远远看着的时候,只觉得那身铠甲衬得他英武挺拔,如今走近了才看清细节
肩甲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拍打戏时蹭到的,护腕的皮料边缘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额前那枚银色的护额戴得端正,衬得他眉骨分明,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还是她熟悉的、温温和和的模样
累不累?


还好,今天状态不错,几条都过得挺顺
李昀锐在她身边坐下,铠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他坐下来的时候,自然地朝她那边倾了倾身,像是身体里有一个默认的方向,一靠近她就会自动偏过去

导演说下午这场拍完,晚上没有夜戏,可以早点收工
那挺好的

李昀锐偏过头看她,道

你们刚才去哪儿逛了?代露娃带你吃什么好吃的了?
一家叫桂雨的奶茶店,她私藏的,桂花乌龙奶茶特别好喝,桂花糕也做得好,老板娘还送了两罐干桂花,塞我包里了


那家店我知道,以前路过几次,门头太小没进去过,下次你再来,我陪你去
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


陪你喝就不觉得甜了
他说得自然,没有刻意撩拨的意思,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顺口
温以宁耳根又热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看着两个人之间长椅木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纹
李昀锐也没有追问,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坐着,隔着老槐树的浓荫,看着面前那段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城墙
城墙那边,剧组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着,有人在大声吆喝着什么,有人推着器材车从侧门经过,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嘈杂的、鲜活的、属于他的日常的声音,此刻就在她耳边,真实而具体
温以宁忽然觉得心里很静,那种静不是空落落的安静,而是像一条河终于流到了开阔的平原,流速慢下来,水面变得宽阔而平稳,她偏过头,看着李昀锐的侧脸
他正望着城墙的方向,午后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昀锐


嗯?
你今天在城楼上拍戏的时候,我远远地看了一眼,你站在那儿,披风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原来你工作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李昀锐偏过头来,道

什么样子?
温以宁想了想,说
很认真,很专注,像整个人都融进了那个角色里,我在下面看着,觉得那个人离我好远,像一个真正的将军站在城楼上,跟我隔着一整个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