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拍完照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城楼,觉得角度还不够好,又往后退了两步,试图将整座城楼都收入镜头,她一边退一边调整角度,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况
李昀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第一时间发现了危险,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轻轻往前带了一步

祖宗,小心点啊,后面有个台阶
温以宁被他这么一拉,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确实有一级不高的台阶,如果再退一步,很可能就会被绊倒
她稳住身形,偏头看向他,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
没事没事


拍好了吗?
拍好了

温以宁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然后收起手机,没有再继续往后退了
周柯宇和丞磊走在前面,已经走到了城楼下,正仰头看着城门上的匾额,周柯宇指着匾额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邯郸,后面两个字是什么?
城门楼

丞磊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当然知道是城门楼
周柯宇被噎了一下,道

我是说上面那行小字
那是篆书,我也看不懂

丞磊耸了耸肩,一脸坦然
温以宁和李昀锐走到城楼下,也仰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匾额上的大字确实是邯郸二字,上面还有一行篆书小字,笔画繁复,确实不太好辨认
温以宁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念了出来

赵都邯郸
周柯宇和丞磊同时转过头看向她,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
你认识篆书?


不认识,但赵都邯郸这四个字,在很多关于邯郸的宣传材料上都见过,猜的
周柯宇竖起大拇指,道
学霸就是学霸,猜都能猜对

温以宁被他这句学霸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转身去看城楼旁边的简介牌了
李昀锐跟在她身边,也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简介牌,上面用楷书写着这座城楼的历史沿革和建筑特色,温以宁看得很认真,逐字逐句地读完,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城楼,目光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想什么?
在想…

温以宁顿了顿,道
几百年前,这座城楼刚建好的时候,站在上面的人看到的风景,和我们现在看到的,有什么区别

李昀锐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抬起头,看着那座城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大概没有什么区别,山还是那些山,河还是那条河,只是城楼下的人变了
温以宁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心里觉得,他说得对
四人在城楼下又待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原路慢慢走回酒店,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吹动路边的法桐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以宁走在中间,手里的糖画已经只剩下竹签和最后一点点花瓣的根部了,她在路上还是没忍住,一口一口地把整朵玉兰花都吃完了,她低头看着光秃秃的竹签,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