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袭来,四月的泉州还是有些冷的,正当温以宁想要回车上的时候,一件外套却落在了温以宁的肩上,温以宁下意识的回头便看见了本该跟范丞丞聊天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的李昀锐

还是没有放下…
李昀锐知道温以宁一定会推辞自己的外套,那不如赶在她之前开口转移话题,果然温以宁的注意力便不在外套上了
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缠着他让他来陪我过生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这句话,温以宁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她没有看他,目光失焦地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车灯,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反复咀嚼、早已钝化、却依旧锋利的、深入骨髓的自责
那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早已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的、自我凌迟的假设,是她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叩问自己,也无数次被其答案割得鲜血淋漓的囚笼
李昀锐的心,因为她这句话,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的侧脸,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最担心、也最怕听到的,就是她将一切归咎于自己
贺煜珩的手,两家的遗憾,甚至她与绘画的诀别…
这些沉重的枷锁,她已经背负了太久,久到似乎已经和她的骨血长在了一起,而此刻,她再次用这个“如果”,将所有的责任,再一次,牢牢地捆在了自己身上

杳杳,或许你不知道,但我问过你哥哥一个问题,如果在陪你过生日和他此生无法绘画中选择一个,他会选择什么
李昀锐说着看向了温以宁,那个答案似乎不用李昀锐说两人就都已经明白了,可李昀锐还是缓缓道来

他说比起绘画最重要的是你,此生他只愿你无忧
他看着她因为他的话而剧烈颤抖的嘴唇,和那终于决堤般汹涌而下的泪水,胸口也闷痛得厉害
温以宁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他的手臂滑了下去
李昀锐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持距离,而是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了她,用自己温暖的胸膛,接纳她所有的崩溃和泪水
温以宁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料,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那些压抑了多年的、混合着恐惧、自责、痛苦和巨大悲伤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她哭得那样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哭出来
李昀锐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湿意迅速浸透他胸前的衣衫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她,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瘦削的脊背,另一只手,则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和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惊慌失措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