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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里.
不是紧张,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万物屏息,等待着某个注定要降临的时刻.
按照规定,今天全天不上课,各班自行安排复习.
教室里从早自习开始就坐满了人.
没有人迟到,没有人请假.
甚至连平时最爱翘课的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表情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涣散,有人嘴唇翕动念念有词,像是要把整本书的内容全部塞进脑子里.
向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生物必修二的教材,翻到了遗传规律那一章.
她手里握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基因分离定律和自由组合定律的图解.
一遍又一遍,像是在通过这种机械性的重复来加深记忆.
教室里很安静.
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着,带起一阵阵微弱的凉风.
偶尔有人起身去接水,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把所有的疲惫都积攒到了这一刻,然后在书本的包围中短暂地释放出来.
向暖写完一张草稿纸,翻到下一页,正准备继续画下一组图解,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向暖。”
她转过头,看到张函瑞正侧着身子,手里举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指着其中一道题,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道题,你帮我看看。”
向暖凑过去看了一眼题目,是一道关于数列的综合题,涉及等差数列和等比数列的混合运算,难度中等偏上.
“哪一步卡住了?”


“第二步。”
张函瑞指了指题目下面的解答过程.

“它这里直接跳到了求和公式,但我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前面的条件推导出来的。”
向暖看了一遍题目,又看了一遍他指的那一步,然后拿起一支笔,在他的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过程.
“你看,这里先用等差数列的通项公式把aₙ表示出来。”

“然后代入题目给出的第二个条件,得到一个关于公差d的方程。”

“解出d之后再代回去,就能求出首项了。”

“首项和公差都知道了,求和公式自然就出来了。”

她的讲解简洁而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
张函瑞顺着她的思路看了一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你刚才卡在哪里了?”


“我卡在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的逻辑衔接上。”
张函瑞说着,在自己的草稿纸上把那几步重新写了一遍.

“我以为它用了什么我没学过的技巧,结果就是最基本的代入求解。”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想复杂了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确实。”
张函瑞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做后面的题目.
向暖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看自己的生物课本,旁边的陈怜尔忽然凑了过来.

“什么题什么题?我也看看!”
她说着,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张函瑞面前的那道题,然后表情凝固了一瞬.

“…算了,数列是我的克星,我还是继续背我的政治吧。”
她说完,缩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政治必修三,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起来.
向暖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生物课本.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张函瑞再次转过头来.

“向暖,再问你一道。”
“说。”


“这道生物的。”
他把一本生物练习册推过来,指着其中一道关于光合作用和细胞呼吸的综合题.

“C选项和D选项我分不清楚,感觉两个都对。”
向暖看了一遍题目,又看了一遍C选项和D选项的具体表述,然后指着题干里的一个关键词说了一句.
“你看这里,它说的是黑暗条件下。”

“C选项描述的过程需要光照才能进行,所以在黑暗条件下不成立。”

“D选项描述的过程不需要光照,所以在黑暗条件下依然可以进行。”

“所以正确答案是D。”

张函瑞顺着她的指引看了一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忽略了黑暗条件这个前提。”
“这种题就是考你对反应条件的掌握,把每个反应的条件记清楚就不会错了。”


“明白了。”
张函瑞在题目旁边做了一个标记,然后继续往下做.
陈怜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放下手里的政治课本,用一种带着一丝感慨的语气说了一句.

“函瑞,你是不是偏科偏得有点严重啊?”
张函瑞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平静地回了一句.

“文科我手拿把掐,理科确实不太行。”
太狂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全选文科?”

“因为我喜欢的专业需要一些理科。”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向暖从他那句简短的回答里,听出了一种笃定的、不含任何犹豫的决心.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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