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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王安宇也默默地拉开另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木质桌面,桌面上摆着那杯半满的美式咖啡和三杯清水.
沉默了几秒,像是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无形的屏障,最终还是向国梁先开了口.

“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目光在向暖和王安宇脸上来回移动,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想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时光一次性补回来的贪婪.

“前几天去家里,也没能好好跟你们说上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暖暖,你那天…直接进了房间。”

“爸爸知道你不想见我。”
向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向国梁又转向王安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更久一些.

“安宇,你也长高了,比小时候壮实多了。”
王安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水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声音有些生硬.

“嗯。”
一个字,简短,冷淡,像是一扇紧紧关闭的门.
向国梁感受到了那种冷淡,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想喝点什么?这家店的拿铁还不错,还有…”
“不用了。”

向暖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
“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向国梁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好,好,坐一会儿也行。”
又是一阵沉默.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流淌,换了一首曲子,从慵懒的萨克斯变成了轻快的钢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浮动.

“前几天留下的钱…你们收到了吗?”
向国梁小心翼翼地开口.
“收到了。”

向暖回答.

“那…”
“我没动。”

向暖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个信封还在茶几上放着,你走的时候可以拿回去。”

向国梁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们不想收。”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沙哑.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们什么。”

“我欠你们的太多了,多到我连怎么开口道歉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向暖和王安宇,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等待判决的紧张.

“我不奢求你们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很多年。”
向暖没有说话.
她端着那杯水,看着窗外,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王安宇也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在不停地绞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向暖放下水杯,转过头,看着向国梁,开口说了一句.
“你说完了吗?”

向国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

“…说完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向国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向暖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安宇也站了起来,他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向国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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