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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四边形光斑.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像是被六月的热浪煮沸了,聒噪却不扰人.
向暖侧着身,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辅助线,然后抬起头,看向聂玮辰.
她讲得很慢,关键的地方会重复一遍,确保他能跟上.
聂玮辰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皱着眉头盯着那道题.
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怎么算都不对!”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飞快地把剩下的步骤写完,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求表扬的神情.

“学姐,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向暖接过他的草稿纸,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对了。”


“嘿嘿嘿!”
聂玮辰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转了一下手里的笔,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向暖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把草稿纸推回他面前.
“别高兴太早,把后面那道同类题也做了,巩固一下。”


“得令!”
聂玮辰重新低下头,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虽然偶尔还会咬着笔头皱眉,但至少没有再动不动就喊救命了.
向暖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数学作业.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翻书声和写字声.
偶尔有风吹动窗帘,带来一阵草木的气息,又很快消散在空调的凉意里.
张奕然坐在电脑桌旁,面前的英语阅读练习册还停留在同一页.
他没有翻页,也没有在做题,只是维持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在看书的姿势,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能听到书桌方向传来的声音,她的声音,聂玮辰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这个下午的独特频率.
他低下头,重新将目光落回面前的纸页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房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聂玮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进来。”
门被推开,苏文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米色的针织开衫搭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素净的白衬衫.
头发依然松松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知性.
托盘里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芒果切成均匀的小块,猕猴桃切片,火龙果挖成圆球.
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插着几根牙签.

“学习辛苦了,吃点水果。”
她把托盘放在书桌空着的一角,目光在摊开的课本和草稿纸上扫过,然后落在聂玮辰脸上.
聂玮辰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放那儿吧,谢谢妈。”
苏文清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书桌旁,看着聂玮辰低着的头.
看了看他面前那道刚做出来的三角函数题,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看不透意味的弧度.

“哟,还真在做题呢。”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的随意.

“没想到儿子还真有用功的时候。”
聂玮辰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那当然,我一直很用功好吗。”
苏文清没有接他的话,目光落在他写满步骤的草稿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移开.

“不过也就那样了。”
她说,语气依然轻松,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挺好的,不需要什么改变。”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但向暖却觉得,那片羽毛的重量,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
她抬起头,看向苏文清.
苏文清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而得体的模样.
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看不出任何恶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善意的、包容的姿态.
但她说的话,不过也就那样了、不需要什么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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