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藏着不等于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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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个她没预料到的人，张函瑞.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一点十一分，就在刚才.

他没有指明是什么时候的事，也没有铺垫任何开场白，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像是斟酌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按下发送键.

向暖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

她没有问他你怎么知道，也没有用没事来搪塞.

张函瑞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敷衍过去的人，他既然问了，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再掩饰反倒显得刻意.

她回复.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片刻.

向暖以为对话就此结束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却又亮了起来.

向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自己不也没睡吗？

凌晨一点多，给她发消息问她睡了没.

被发现没睡后又反过来说我以为你睡着了，这逻辑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她回复，带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一次，张函瑞的回复慢了几拍，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掩饰某种被看穿的心虚.

向暖看着这条解释，没有继续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聊起了今天课上没来得及讨论的剧本修改细节.

张函瑞也顺势接过了话头，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聊了起来.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音乐上.

向暖回复.

张函瑞的回复很快.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又消失，然后又出现，反复了两三次，最后才弹出一条消息.

向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张函瑞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在他们的日常相处中.

张函瑞一直是那个冷静的、掌控全局的角色，很少流露出这样私人化的、带着点随性甚至任性的一面.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向暖看着那两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会儿.

她能感觉到，第一条消息是真心话，第二条消息是退缩.

他可能是在发出邀请的瞬间就后悔了，觉得太唐突，于是立刻用一个轻飘飘的开玩笑来掩饰.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顺水推舟地说那你唱吧，她只是回复道.

但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的下一秒，一条录音音频消息弹了出来.

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向暖愣了一下，点开那条音频，把手机贴近耳边.

张函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夜间特有的低沉和微微的沙哑.

没有伴奏，没有任何修饰，只有干净的、纯粹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他唱的是我在纽约打电话给你的高潮部分.

他的音准极好，气息稳定，尾音处理得细腻而克制，没有刻意炫技.

把那种在异乡的雨夜里、隔着时差和距离、想念一个人想到无能为力的情绪，唱得丝丝入扣.

向暖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听完了整段语音.

她一直知道张函瑞唱歌不错.

作为文艺委员，他在班会上偶尔会表演，但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认真地、完整地唱一首歌.

不是为了表演，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因为她说想听.

音频播放结束，屏幕恢复到聊天界面.

张函瑞没有发任何文字来解释或补充，仿佛那条语音本身就是他想说的所有话.

向暖看着那条音频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没有动作.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发送.

发送完，她放下手机，关掉台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句歌词.

她闭上眼睛，感觉那些音符像细密的雨丝，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今夜纷乱的思绪里.

那些坚硬的、棱角分明的情绪，慢慢地浸润、软化.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这些细微的、温暖的碎片，像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虽然不足以照亮整片黑暗，却足以让她知道，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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