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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窗外,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合唱.
阳光在香樟树叶上跳跃,闪闪发光.
“余之初。”

她轻声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我们都二十六岁了。”

“十七岁的事,就让它留在十七岁吧。”

屏幕那端,余之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的、温柔的意味.

“你说得对。”

“十七岁的事,就让它留在十七岁。”

“所以…”
林蝉挑眉.

“所以我尽量调整时间。”
余之初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青年艺术家的展可以往后推一推,但夏鸣的婚礼只有一次。”

“我陪你去。”
“好。”

林蝉笑了,这次的笑容更真实了些.
“那北京见。”


“北京见。”
余之初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来之前告诉我航班,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
余之初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九年了,林蝉,你总得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
林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余之初笑了,然后指了指屏幕外.

“有客人来了,先挂了。”

“晚上再联系。”
“嗯,拜拜。”

视频挂断.
林蝉放下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看了看手里那本泛黄的素描本.
她翻到那幅水彩画,指尖再次拂过那行字.
「给那个在图书馆偷看我的人」
她轻轻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怅惘,只有一种温柔的、平静的释怀.
然后她轻轻合上素描本,把它放回抽屉最底层,锁好.
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盛夏最炽烈的阳光,是香樟树郁郁葱葱的树冠,是永不停歇的、震耳欲聋的蝉鸣.
风吹过,树叶哗啦作响,像一阵绿色的海浪.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一本旧书里读到的一句话.
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她已经忘了,但那句话却一直记得.
「蝉在地下蛰伏数年,只为盛夏一季鸣响。
有些人,有些事,出现或离开,
或许并非为了结果,只是为了在那个特定的季节里,教会你如何鸣唱。」
她笑了,很轻很轻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是啊.
夏鸣教会她成长,教会她放手,教会她在疼痛中长出坚硬的壳.
余之初教会她勇敢,教会她直视内心,教会她有些风即使抓不住,也值得被记住.
而他们自己,在那个特定的季节里,在那个蝉鸣震耳的夏天,完成了各自的鸣唱.
然后飞走,消失,成为彼此记忆里一个温暖的、遥远的符号.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林蝉转身,回到画板前.
画架上那幅刚完成的儿童绘本封面已经干透,两个孩子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把它小心取下,放在一旁.
然后她铺开一张全新的画纸,雪白的,巨大的,像一片未被开垦的雪原.
她调色,洗笔,挑选最顺手的画笔.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照亮她专注的侧脸.
九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
眼角有了细微的笑纹,目光更加沉静,握着画笔的手更加稳定有力.
她蘸上最明亮的黄色,那是盛夏阳光的颜色,又蘸上最鲜嫩的绿色,那是香樟树叶的颜色.
再调出一抹清澈的蓝,那是十七岁那年,天台上的天空的颜色.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色彩饱满,光与影在画布上舞蹈.
画上有阳光,灿烂得刺眼,有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有蝉,透明的翅膀在光里闪闪发光.
虽然看不见,却能听见它们震耳欲聋的鸣唱.
而在画的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浅绿色的裙子,长发被风吹起,仰着头,闭着眼,对着盛夏的天空,微笑.
不是十七岁那个羞涩的、不安的林蝉.
而是现在的她,历经成长、疼痛、失去与获得.
终于学会与自己和解,与过去和解,与这个世界温柔相待的她.
蝉鸣如初,盛夏依旧.
而故事——
林蝉放下画笔,后退两步,看着这幅刚刚诞生的画.
阳光照在未干的颜料上,泛起湿润的光泽.
画中的那个她,笑容明亮,眼神清澈,像是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
她拿起一支细笔,蘸上深蓝色的颜料,在画的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在那名字旁边,很轻很轻地,画下了一个蝉翼般的符号.
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它在光里闪着微光,像一个温柔的、秘密的约定.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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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们的蝉鸣之初结束啦!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