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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上,摊开着《蝉鸣之初》最终版的剧本,以及张函瑞连夜赶制出来的分镜示意图和舞台调度图.
红、黄、蓝、绿四色荧光笔的痕迹交错,将剧本涂得花花绿绿.
向暖、杨博文、左奇函、张函瑞围桌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笔记本和笔,表情严肃.
他们正在进行的,是第一次正式的剧本围读和舞台走位预演.
没有服装,没有布景,甚至没有完全站起来表演.
只是坐在椅子上,对着剧本,梳理人物的行动线、情绪变化和每一场戏的舞台调度.
但这并不比真正的排练轻松.

“第一幕,开场。”

“林蝉独自在图书馆角落看书,夏鸣拿着一本物理习题集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张函瑞指着分镜图.

“这里,夏鸣的走位是从舞台右侧上,步伐要稳,带着点犹豫。”

“最后在林蝉对面坐下时,动作要轻,眼神要落在她翻书的指尖上,停留两秒,再移开。”

“杨博文,你这里心里要有什么?”
杨博文看着剧本,思考了几秒.

“犹豫,要不要打扰她?”

“看到她专注的样子,有点不忍,但又有问题想请教。”

“坐下时,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对。”
张函瑞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那林蝉呢?向暖,夏鸣坐下时,你什么反应?”
向暖将自己代入林蝉.
“听到动静,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

“看到是夏鸣,眼神会有一瞬间的放松和了然。”

“然后可能微微笑一下,很浅的那种,算是打招呼,但随即又会把注意力放回书上。”

“不过翻页的速度可能会慢一点,表示她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并且不排斥。”


“很好,这个细节很好。”
张函瑞眼睛发亮.

“那种细微的、不自知的亲近感。”

“左奇函,这一幕余之初不在场。”

“但根据剧本暗示,他可能就在不远处的书架后,看到了这一幕。”

“你觉得,如果给余之初一个镜头,他会是什么状态?”
左奇函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剧本上余之初的部分.
听到张函瑞问,他抬起头,目光没什么焦点,声音有些低.

“靠着书架,手里拿着本根本没翻开的书。”

“视线落在他们那个方向,但眼神是空的。”

“可能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边缘,直到捻出毛边。”

“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很轻,但背影会显得有点…僵。”
他说得很细,甚至给出了手指捻书页这样具体的动作细节.
张函瑞飞快地记录.

“这个细节可以保留,甚至放大。”

“在后期林蝉回忆或者闪回时,可以插入这个镜头,形成对比和暗示。”

“第二幕,教室。”

“林蝉和夏鸣讨论题目,余之初坐在后排,戴着耳机,但根本没在听歌,笔在草稿纸上乱画。”
张函瑞继续.

“这里,林蝉和夏鸣的互动要更自然,带着一种长期的默契。”

“余之初的不在场和乱画,要形成一种无声的干扰。”

“左奇函,你这里乱画,最后画出了什么?”
左奇函沉默了一下.

“一个破碎的、看不出形状的几何图形,或者…一串无意义的、缠绕在一起的英文字母。”

“最后,笔尖戳破了纸。”

“好!戳破纸这个动作很有力量!”
张函瑞兴奋地拍了下桌子.

“把那种压抑的烦躁和无力感外化出来了!”

“向暖,杨博文,你们在讨论题目时。”

“虽然专注,但能不能设计一两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瞬间。”

“林蝉的眼神似乎飘忽了一下,像是被后排什么微小的动静吸引了,但又迅速收回?”

“杨博文,你的夏鸣。”

“是否能敏锐地捕捉到林蝉这瞬间的走神,并因此产生一丝极淡的疑惑?”
向暖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可以试试。”

“但必须非常自然,不能刻意。”

“否则会破坏林蝉和夏鸣之间信任感的建立。”

“对,要那种连她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里的关注。”
张函瑞补充.
讨论就这样一场戏一场戏地进行下去.
四个人各抒己见,争论,妥协,碰撞出新的火花.
当进行到全剧高潮之一,天台告白那场戏时,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这里,余之初说完你就当今晚的风太大,吹散了一句玩笑之后,转身离开。”
张函瑞指着剧本.

“左奇函,你转身离开的步伐,应该是怎样的?”
左奇函看着那句台词,久久没有出声.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更哑,带着一种仿佛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疲惫和空洞.

“不是走,是…挪,脚步很沉,像踩在棉花上,或者泥沼里。”

“每一步都很费力,但又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肩膀会垮下去一点,但背要挺着,不能弯。”

“走到楼梯口,停一下,不回头,只是抬手,很随意地挥一下,然后…消失。”
他说着,甚至无意识地做了个抬手挥动的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的疲惫.
向暖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狠狠一揪.
左奇函不是在描述表演,他几乎是在呈现余之初那一刻的灵魂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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