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沉默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留在那间小屋里的宋亚轩,正用自己的身躯,替他们挡下了整片尸潮。
*
荒路上的风卷着尘土,贴地皮扫过去,把路两边的枯草吹得沙沙响。
一群幸存者背着鼓鼓囊囊的包,低着头赶路,鞋底踩着碎石子。
脸上全是赶了几天路攒下来的疲惫和灰扑扑的倦色。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路边那丛半人高的枯草里,有一对雪白的狐耳正悄悄竖着。
“不许动,打劫!”

一道身影从草丛里蹿出来,稳稳当当拦在路中间。
丁程鑫叼着根橘子味棒棒糖,手里攥着根捡来的粗木棍横在身前。
模样凶巴巴的。
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外套,袖子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跟这灰扑扑的荒路格格不入。
这会儿的他,完全没了前几天缩在张真源怀里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睛里亮晶晶的,满脑子都是“出来玩真开心”。
那群人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拦路的只是个长得极漂亮、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队里一个高壮男人上下扫了丁程鑫一眼,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轻佻:

“长得倒是好看,没想到是个拦路的疯子。”
话一出口,队伍里几个人的眼神都跟着变了。
末世里灰头土脸地活到现在,谁身上不是裹着泥、裂着口子、晒得又黑又糙。
乍一看见这么个白白净净、连根头发丝都透着软乎劲儿的少年,还叼着棒棒糖。
搁在荒路上简直扎眼得不行。
有人盯着他的狐耳看了又看。
有人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转。
领头的男人没吭声,可也没拦着。
高壮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小疯子,你这耳朵是真的还是假的?”
伸出一只手,朝着丁程鑫头顶的狐耳探过去。

“让哥哥摸摸看。”
丁程鑫后退一步,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含着。
“你们要去哪儿呀?赶路多没意思,陪我玩个游戏呗。”

他用木棍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又指了指路边的石头。
“就玩那个,谁先跑到那块石头后面谁赢,输的人把包里的吃的分我一半。”

仰着脸看着那群人,拦路打劫本来就是这么一件轻松好玩的事。
领头那个男人皱了皱眉,高壮男人直接把手里的包往肩上一甩,粗着嗓子打断他:

“我们赶时间,没功夫陪你玩,滚开!”
话音刚落,伸手就狠狠一推。
丁程鑫没防备,被推得一屁股坐地上。
手里的木棍脱手飞出去,滚到路边的草丛里。
嘴里的棒棒糖也差点飞出去,从唇间滑出去,被丁程鑫咬紧糖棍,糖球磕在牙齿上。
少年脸上的笑意僵住。
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高壮男人,狐耳“唰”地绷直,原本清澈的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他最讨厌别人推他,更讨厌别人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