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验室里,丁程鑫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战斗声,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他能感觉到张真源的气息,就在基地里,就在不远处,可他没有来救自己。
是自己不重要了吗?
还是他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不值得被拯救?
冰冷的绝望再次席卷了他,绿色的血液顺着未愈合的伤口缓缓滑落,滴在实验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丁程鑫闭上眼,不再挣扎,也不再期盼。
而基地的最高点,宋亚轩看着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张真源,又看向实验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有趣。”

“为了一群蝼蚁,放弃自己的宝贝,这就是人类所谓的责任?”
缓缓抬手,黑色的雾气翻涌,更多的高阶丧尸从废墟中爬出,朝着基地的方向进发。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守护神,那我就毁了你的一切,看看你还能不能守护什么。”
*
实验台上的灯光还是那么白,白得刺眼。
丁程鑫闭着眼睛,长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带因为之前的挣扎松动了大半。
皮质的环扣歪歪地挂在腕子上,可丁程鑫没力气再挣了。
绿色的血液在皮肤表面干涸成一道道浅淡的痕迹。
他侧着脸,耳朵贴着冰凉的台面,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被墙壁和走廊层层削弱过。
有喊杀声,有爆炸的轰鸣,有金属碰撞的尖响,还有——张真源的声音。
他在指挥。
跟之前每次带队出任务时一样,冷静、果断、不容置疑。
他在喊左翼包抄,在喊异能者集中火力,在喊守住缺口——那些熟悉的词句落进丁程鑫耳朵里,一锤一锤砸在胸口上。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张真源站在防线最前面。
基地的队员们围在他身边,重新燃起斗志,欢呼着、呐喊着,跟着他一起把那些涌进来的丧尸一只一只打退。
基地的人在笑,在喊,在重新活过来。
而他自己躺在这张冰冷的台子上,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玩具。
原来,在他和基地之间,张真源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沿着太阳穴淌进发丝里,凉凉的。
丁程鑫想整个人缩得更小一些,像要把自己藏进一个谁都看不见的缝隙里。
原来,自己这个“怪物”,从来都不是他必须守护的底线。
那句话说得好听,“我护的从来不是什么丧尸,我护的是那个信任我、依赖我、把我当成全世界的小家伙。”说得那么好听,说得他差点就信了。
可现在呢?
丁程鑫喉咙里憋出一声呜咽,像一口气断了线,再也接不起来了。
*
基地外围的高地上,宋亚轩慵懒地倚在残破的墙体上。
丁程鑫的情绪,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委屈,让宋亚轩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郁。

“我的小宠物,在哭?”
抬手,对着身后的阴影吩咐道,

“你们几个,去把我的宠物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