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丧尸？

张真源把丁程鑫放在床铺上的时候，小家伙陷进软绵绵的被褥里，整个人弹了两下才坐稳。

他蜷起小腿，双手环着膝盖，蓬松的头发微湿，一绺一绺地翘着，像只刚出浴的小刺猬。

那罐草莓酱被搁在床头矮柜上，丁程鑫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圆溜溜的眼睛对上张真源的目光。

床垫微微下陷，张真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房间不大，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衬得屋里安安静静的。

张真源侧过头，目光落在丁程鑫干干净净的小脸上，跟之前那个灰扑扑的小泥球简直判若两人。

丁程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抱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圆眼睛里的光晃了晃，然后快速地摇起头来，脑袋晃得像拨浪鼓，额前的碎发甩来甩去。

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天的事在他脑子里像一团搅浑了的泥水，怎么都理不清。

变成丧尸后，他一直躲避着同类，更没想过要“控制”它们。

可那天看到陆岩峰和姜芍柔，那些被背叛的痛苦、被推入尸潮的绝望瞬间翻涌上来，情绪像被点燃的引线，炸开的瞬间，脑海里仿佛出现了无数细碎的联结。

远处的丧尸就像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不约而同地朝着他的方向赶来，那种感觉不是他主动发出命令，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召唤——它们要保护他。

一只接一只，从街角、从巷口、从废墟后面钻出来，齐刷刷地朝他这边涌，目标明确地绕过他和张真源，直扑陆岩峰那帮人。

必须保护他！

张真源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追问。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颗埋下去的脑袋。

丁程鑫又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抬起小手，笨拙地比划着，先是指着自己的胸口，做出情绪激动的样子，眉头皱起，小脸涨得微微泛红。

然后又指向门外，小手在空中挥了挥，模仿着丧尸涌来的模样，最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身体，眼神里满是困惑。

张真源耐心地看着他的比划，渐渐明白了几分。

捕捉到丁程鑫眼底的茫然，知道这小家伙自己也没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张真源试着引导，语气放缓。

丁程鑫眼睛一亮，连忙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回应声。

又补充似的摇了摇手，指了指平时平静的自己，再指了指门外，示意平常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情况，那些丧尸也不会无缘无故地靠近他。

张真源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想起工厂里丁程鑫瞳孔泛红、周身暴戾时，那些金属碎片自发飞起的模样。

又想起公路旁丧尸潮中，丁程鑫被他护在身后时，那些低阶丧尸莫名退去的场景。

——似乎每次都是丁程鑫情绪达到顶点时，特殊的能力才会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