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姜芍柔

巷口的风还在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灰尘。

丁程鑫紧紧抱着张真源的大腿，小小的身子贴在他的腿侧，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走几步就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张真源的脚步。

偷偷抬起头，从张真源的裤腿缝隙里往外看。

还好，他把自己当成了同类。

还好，他不用再一个人找食物了。

跟着这个厉害的男人，或许真的能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好好活下去。

这么想着，丁程鑫抱得更紧了，小脑袋在他的裤腿上又蹭了蹭，乖巧又依赖。

两只手轮流换着揪张真源的裤腿——左手攥累了换右手，右手攥酸了又换回来。

张真源步子忽然顿了一下。

丁程鑫没刹住，整个人撞在他腿上，鼻子磕到骨头，酸得他眼睛一下就湿了。

捂着鼻子仰起头，眼巴巴往上瞅。

手掌落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目光落在巷子深处几个丧尸身上，眉头微拧。

丁程鑫鼻子还酸着，又往张真源腿侧贴紧了一点。

几个队员无声无息地靠过去，很快巷子里传来一两声沉闷的响动，然后就是安静。

有人从巷子里探出头，朝张真源比了个稳妥的手势。

张真源微微颔首，收回视线，又看了丁程鑫一眼。

小家伙正踮着脚尖往岔巷那边瞅，可惜个头太矮，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队友走出来，手里的短棍上沾了点绿东西。

丁程鑫赶紧把脑袋缩回来，重新贴在张真源腿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

张真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抬步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步子又放慢了一些，刚好是丁程鑫小跑两步能跟上的速度。

*

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了一下，丁程鑫整个人跟着晃了晃，脑袋差点撞到车窗玻璃。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草莓酱罐子搂得更紧了些，像搂着什么宝贝似的。

车子转过一道弯，前方路面上突然窜出来几道人影。

五个人，灰头土脸的，有个男的裤腿撕了大半截，露出来的小腿上全是血道子。

丁程鑫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忽然整个人定住了。

罐子从怀里滑下去，砸在腿上，他又手忙脚乱捞起来，可眼睛已经移不开了。

那个穿粉色外套的女生——是姜芍柔。

他变成丧尸前的女友。

曾经笑靥如花、总爱黏着他撒娇的女孩，此刻正紧紧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带着哭腔。

阿岩。

丁程鑫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她以前管他叫“程程”的，每次撒娇都是拖长了尾音喊：“程程——陪我去找吃的嘛——程程——你背我嘛——”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现在她管别人叫阿岩了。

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了草莓酱的铁皮罐。

丁程鑫永远忘不了，末世爆发的第三天，他们小队遭遇尸潮围堵，姜芍柔就是这样挽着陆岩峰的手，眼睁睁看着陆岩峰将他推向蜂拥而来的丧尸，嘴里还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