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马嘉祺觉得那里好像有一整个星空。
他拿起手机,按住了语音键,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又松开了。
最后他打了六个字:

“没忘,睡吧,明天。”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在后面改了一个感叹号。
想了想,又删了。
想了想,又加上了。
手机终于安静了。
马嘉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关灯。
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明天穿这件。
明天还要去买抹茶酥,那家店早上八点开门,七点半就要去排队,不然双倍抹茶的肯定卖完。
马嘉祺躺到床上,设了一个早上七点的闹钟,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闭上眼睛,脑海里有最后一幅画面——
丁程鑫站在路口,回头朝他挥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笑得像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马嘉祺,明天见。”
马嘉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句话。
明天见。
那是这世上最好听的一句话。
比“喜欢你”好听,比“在一起”好听,比所有甜蜜的、郑重的、声嘶力竭的告白都好听。
因为“喜欢你”可能会变,“在一起”可能会散,但“明天见”意味着——
明天,我们还会再见。
后天也是。
后天之后也是。
是一直。
*
丁程鑫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被子盖多了的闷热,是燥热,像有人在他血液里倒了一整瓶辣椒油,辣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蜷在被子里蹭了蹭床单,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黏在皮肤上,痒得难受。
他想伸手去拨,却发现手指都是软的,抬起来都费劲。
不对劲。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隔一百年,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从不缺席。
发情期。
丁程鑫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套的边角。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身体变得不像自己的,讨厌理智被一寸一寸地啃噬掉。
在妖界的时候,他还能跳进极寒的冰泉里。
那种冷是刺骨的,是能冻裂皮肤的,是能把人从里到外冻成一座冰雕的——但正合此意。
丁程鑫需要那种冷,需要那种能把血液都冻住的冷,来浇灭身体里这把烧了几千年都没烧完的火。
可现在他不在妖界。
他在人间,在一张普通的床上,窗外的晚风温温热热的,不仅不解热,反而像往火里又添了一把柴。
丁程鑫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干干净净的,跟丁程鑫此刻乱七八糟的脑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开始数数。一、二、三、四——数到十七的时候断掉了,因为小腹又传来一阵灼热的坠胀感,疼倒不疼,就是那种......空虚感让他想骂人。
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没用。
丁程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一边,凉快了两秒钟又开始烧。
他再把被子拽回来盖住,闷了一会儿又热得受不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趟,最后像个被褥子抛弃的人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