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瞥了眼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眉头皱了皱。

“拍够了吗?还是说,想让辅导员来评评理?”

“看看谁才是破坏校风的那个?”
这话一出,原本起哄的学生瞬间讪讪地收起了手机,嘴里嘟囔着“没意思”“快走快走”,三三两两地散开,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校道,很快就空了大半。
江熠没再多说什么,径直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递过去,又弯腰轻轻捡起丁程鑫那件沾满油污的校服外套,指尖避开脏污的地方,语气平静自然。

“我家开连锁干洗店的,这个给我,明天帮你洗干净带回来。”
丁程鑫猛地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会主动向他伸出手,缓缓抬头,眼眶还泛着未褪尽的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谢你。”

江熠没应声,只是把湿巾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

“收拾完赶紧去教室,第一节课是老教授的课,点名很严。”

“迟到了会直接按旷课处理。”
说完,他拎着那件外套转身就走,背影清瘦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丝毫回头,仿佛刚才出手相助只是顺手为之。
丁程鑫攥着湿巾,飞快收拾好地上的残局,抱着书包快步往教学楼赶。
没了外套,单薄的衬衫根本挡不住清晨的凉风,风一吹,就顺着衣摆往骨子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腰侧的淤青被冷风激得隐隐作痛,他只能把背脊挺得更直,假装没事人一样踏进教室。
教室里暖气还没完全热起来,丁程鑫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出课本,就忍不住闷咳了两声。
他怕影响别人,赶紧用手背捂住嘴,咳得肩膀微微发颤。
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丁程鑫连忙低下头,指尖攥着冰凉的课本封面,心里涩得厉害。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他又咳了几声,喉咙痒得难受,眼眶也跟着泛红。
老教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丁程鑫赶紧挺直腰背,把所有的不适都压了下去,只是那几声压抑的咳嗽,还是时不时地从角落飘出来。
微微蜷起手指,丁程鑫将头埋得更低,目光落在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疼。
就在这时,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连同一个白色的小药盒,突然从斜前方轻轻推到了他的课桌边缘。
丁程鑫的动作猛地顿住,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不敢立刻抬头。
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瞥了一眼——药盒上印着常见的感冒药品牌,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利落:

【感冒药,别感冒了。】
是江熠的字。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温热的泉水浸了一下,瞬间漫开细碎的暖意。
攥紧了纸条,偷偷抬眼往斜前方看了一眼。
江熠正低头翻看着课本,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