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31

“卿儿，我刚刚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李相夷缓缓抬眼，眼底满是茫然与怅然，往日里的意气风发消散大半。4

他望着门外空荡荡的院落，低声说起往事。1

“其实......在被师父带上山之前，我和师兄便认识了。”

“我对年幼时的过往记得不多，只模糊记得，那时我们沿街乞讨，师兄带着我，常常连一口饭都讨不到。”

“为了不让我饿死，他跑去包子铺偷吃食，被店家抓住的时候，还拼尽全力把我护在怀里，自己被打的浑身是伤。”1

顾卿静静听着，心头渐渐生出几分疑惑。

她平日里看单孤刀行事心性，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人，和那个拼了命护住同伴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她沉吟片刻，语气带着不解询问。

“你们那时都只是流落街头的乞丐，尚且自顾不暇，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寻常乞丐向来只求自保，他为何要这般拼命照拂你？这实在不合常理。”

这句话让李相夷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蹙起眉头，用力去追索脑海深处零碎的儿时画面，一幕幕片段闪过，却始终拼凑不出缘由。

良久，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我也想不起来了。”

顾卿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心，温声宽慰。

“别再钻牛角尖了，当年的旧事，说不定师父师娘都清楚内情，等下次我们回云隐山，当面问一问就有答案了。”

李相夷缓缓点头，心绪却依旧纷乱，整个人神思不属。

见他始终放不下心事，顾卿故意故作叹气，抬手轻柔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眉眼带着几分娇嗔。

“唉，咱们的小宝宝看着爹爹为旁人愁眉不展，怕是要闹脾气了。”

起初李相夷还沉浸在过往思绪里，一时没能领会话中深意。

不过短短一瞬，他骤然回过神，双目猛地睁大。

脖颈僵硬地缓缓转过来，目光直直落在顾卿脸上。

见她依旧摆出几分故作失落的模样，他又机械地低下头，视线定格在她的小腹之上，声音微微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宝......宝宝？”

顾卿弯起唇角，轻轻应了一声：“嗯哼，这个月没换洗，玉妙给我把脉，说有了。”

巨大的惊喜猛地撞入心头，李相夷眼中的怔忡转瞬化作滚烫的欢喜，可第一时间他便敛了周身激动。

先伸手稳稳扶住顾卿的身子，神情满是紧张关切。

“卿卿，你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他语速稍快，语气里全是对她的关心，方才因争执与往事郁结的心绪，早已被担忧与欣喜揉散。

“还行吧，但要是孩子亲爹还为了旁人，忽视冷落他的娘亲，那就不好说了。”顾卿傲娇说道。

李相夷哭笑不得，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亲亲她的额头。

“你是我最爱之人，我怎会为了旁人忽视你。”

他低头，脸上绽开明亮的笑意。

紧接着一只手几番试探，才将掌心极轻地覆在她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竟然有孩子了。” 他低声呢喃，看向顾卿眼底盛满温柔与珍视。

“卿卿，往后我定会护好你和孩子的，谁也不能扰了你们安稳。”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