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山野被浓稠的夜色温柔裹住。
晚风吹过林梢,揉碎了林间余温,星子疏疏落落缀在墨色天幕。
清浅月光漫过湖面,漾开一层粼粼银辉,水波缓缓起伏,连虫鸣都变得低柔绵长。
湖畔停着一辆形制华贵的马车,车厢用料考究,帘幕低垂。
车轮轻碾软泥,伴着湖水微波轻轻晃荡,一摇一摆间,将周遭的静谧都揉出缱绻的弧度。
车厢内温度升高,气息缠缠绕绕。
李相夷将人圈在怀中,鼻尖蹭着她的鬓角,嗓音裹着夜色里独有的慵懒与执拗,一遍遍在耳畔萦绕。
“卿卿,我和展云飞,究竟谁生得更俊美?”
马车悠悠摇晃,顾卿浑身发软地倚在他怀里,意识飘飘忽忽,声音细碎又断续,像被晚风揉碎的呢喃。
“你......自然是你......”
她语声轻得几不可闻,肩头微微颤动,半阖着眼眸,呼吸都染了几分温热的绵软。
“旁人......哪能和你比......”
李相夷得了答案,却不肯罢休,指尖轻轻勾着她的发丝,笑意染满声线,依旧不依不饶.
“只是样貌好看吗?再说说,还有何处更好?”
帘外月色流转,车身上下轻晃,狭小的空间里暖意渐浓。
顾卿埋在他肩头,气息缱绻,话语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
“都好......处处都好......别闹了......”1
天光漫过湖面,晨雾袅袅散开,昨夜的缱绻尽数留在车厢之内。
顾卿缩在软垫间,周身泛起阵阵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了几分。
看着明显的痕迹,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车帘外,李相夷坐于辕上执鞭驾车,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
他任由马车顺着平坦的路途缓缓前行,车轮轱辘转动,节奏悠然。
嗓音带着轻快的笑意扬进去:“娘子,天色不早啦,再不出来,可要错过沿途的景致了。”
车厢里只传来一阵细碎的闷哼,再无别的声响。
李相夷低低笑出声,手腕轻抖马鞭,马车依旧不疾不徐,载着他心爱的人儿,向着前路缓缓行去。
.....
春去春来,李相夷十九岁这年,一统武林正道,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昔日刀光剑影、纷争不断的江湖渐渐安稳下来,街头巷尾少了流血械斗,各派之间也多了几分和气。
江湖归于平静,顾卿心底也开始盘算着可以把宝贝儿子生出来了。
这日,她坐在窗边软榻上,指尖轻柔抚过平坦的小腹,眉眼间漾着温柔笑意。
算着时日,李相夷前去和笛飞声切磋武学,也该踏上归途了。
回来便可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正暗自思忖间,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玉妙掀帘走入屋内,俯身低声禀报近日查探到的消息。
“主子,下面人来报,说云彼丘和金鸳盟圣女角丽谯似有往来。”
顾卿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若是换作旁人,她多半会猜测对方是被角丽谯一身媚术迷惑心神。
可前几日数次偶遇云彼丘,对方行事举止也和往日别无二致,并不像是被蛊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