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后怕席卷心头,太安帝坐回龙椅,指尖微微发颤。
他悔了。
真的悔了。
百里洛陈从无反心,他何苦将人从乾东城召来天启?
原本他还打算亲自出宫接见百里洛陈,可此刻他半点勇气都没有,生怕踏出宫门,便是身死灯灭。
良久,他声音沙哑无力:“传旨,宣百里洛陈,独自入宫觐见。”
不多时,百里洛陈一身血红锦袍,独身从容入宫。
不携随从、不带兵刃,气度沉稳,不卑不亢。
君臣二人闭门密谈,半个时辰无人知晓殿中一语一言。
百里洛陈出宫之后,神色如常。
而此时,天启明月楼内。
三岁的百里政召见自己埋在帝都的一众心腹。1
三岁,真是
一众官吏垂首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这些人,全是他数年一点一滴深耕布局、悄悄收拢的朝堂力量。
“主子,如今帝心忌惮,朝堂暗流涌动,五王之争愈发激烈,我等是否借机入局,搅动朝局?”
百里政坐在阴影里,神色不怒自威,“不急。”
“现在越乱,旧朝根基烂得越彻底。”
“太安帝病重,五王夺嫡只会愈演愈烈。等到新帝登基,必然要大换血、提拔底层心腹,那才是我们真正收网的时候。”
他抬眸,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算计:“我们要的,是兵不血刃收走朝堂,不是现在露头惹人注意。”
一众心腹纷纷颔首。
他们早已深知,自家这位幼主的眼界城府,远超所有朝堂老臣。1
且背后势力庞大,深不可测。
改朝换代的从龙之功啊,想想都叫人兴奋。
几日后,镇西侯府一行人安然离开天启城。
这场闹得朝野暗涌的侯府入京风波,最终以帝王吃瘪、毫无收获草草落幕。
朝堂百官私下议论不断。
这一回,纯粹是太安帝自己没事找事,自取其辱。
......
太和十八年,注定是北离极不平凡的一年。
深冬,太安帝重病卧床,无法理政。
皇权瞬间悬空,压抑多年的朝堂矛盾彻底爆发。
皇子乱斗、权臣党争、派系厮杀,所有野心尽数浮出水面。
天启城内夜夜暗杀、处处血腥,整座帝都被浓重血光笼罩,轰轰烈烈的五王夺权之乱,正式开启。
混乱中,萧若风依旧挺身而出,组建天启四守护,倾尽心力辅佐兄长萧若瑾,一路扫清政敌、平定内乱,最终助萧若瑾成功登基。
新帝即位,改元明德。
萧若瑾坐稳帝位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洗旧朝、提拔底层,大肆安插自己的人手稳固皇权。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精挑细选、破格重用的大半新臣,全部都是百里政提前埋下的棋子。
无需一兵一卒,无需半点厮杀。
年仅四岁的百里政,悄无声息掌控了大半个北离朝堂。
此事若是曝光,天下无人敢信。
时光转瞬,来到明德二年,百里政五岁生辰。
这一年,他接连收获两份来自‘干爹’的机缘。
南宫春水送来一纸雪月城永久盟约。
无人知晓他如何说动孤高的洛水,定下承诺,未来关键之时,雪月城必站百里一脉,倾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