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并未继续纠结朝堂权谋的利弊得失。
她今日过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方才听闻天启喜帖与琅琊王私信同至,萧若风的信里,可有特意提了一句,邀东君同去天启赴宴?”
温珞玉闻言一愣,随即拿起桌案上那封早已拆开的信纸,指尖逐行扫过字迹,细细确认一遍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通篇只言明宴请镇西侯府一位侯府主事者入京观礼便可,从头到尾都没提东君。”
顾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果然如此。”
“萧若风是个聪明人,他太清楚东君的实力早已稳压他一头。更清楚东君性情纯粹,最重情义。”
“此次景玉王纳侧妃,知情者都知道易文君与叶鼎之本就是一段被皇权拆散的苦情缘分。”
“若是让东君踏入天启婚宴,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有情人被权势拆散。”
“只要他动了帮叶鼎之抢亲的念头,以他的实力,哪怕是易卜也能对付,而萧若风也知道我与东君关系匪浅,真到那一步,我定然不会坐视他身陷皇室漩涡。”
“到时候婚宴大乱、皇家颜面尽失,整个天启的格局都会被彻底搅乱。”
百里成风闻言,眉头骤然紧锁,神色郑重起来。
“你说得没错,此事万万不能让东君知晓。”
他沉声分析其中利害,“如今外界皆道镇西侯府有你坐镇,底气十足,不惧皇权。可终究君臣名分尚在。抢王爷侧妃,已然不是江湖私斗,是当众打皇室的脸面。”
“真若抢亲成功,传遍天下,太安帝就算不愿与我们镇西侯府撕破脸皮,也碍于天下悠悠众口、皇家威仪,不得不降罪镇西侯府。”
“萧若风心思缜密,必然早早算透了这一层利弊,所以才刻意避开东君,绝不给他入京的机会。”
温珞玉无奈点头,“东君那孩子太随心了,眼里只有情义,哪懂这些朝堂弯弯绕绕。真让他去了,指不定要闯出天大的祸事。”
顾卿淡淡一笑。
要是旁人这样不分利弊、随心而动的恋爱脑性子,她肯定是不喜欢的。
可百里东君不一样,他恋爱脑的对象是自己,并且还是娃他爹。
这点小缺点,于她而言,自然算不上过错,完全值得包容。
几人商议已定,最终敲定由百里成风独自前往天启赴宴。
如今百里成风修为稳固踏足大逍遥境,早已是江湖顶尖高手,寻常朝堂风波、江湖厮杀皆奈何不得他,此行绝对安全无虞。
反正温珞玉很放心,日日闲来便逗弄能翻身、能短暂坐起来的百里政,含饴弄孙,清闲又惬意。
百里成风动身离开乾东城那日,往日整日叽叽喳喳、四处闲逛的百里东君,罕见地沉默了整整一日。
他偶尔立在院门口望着远方,偶尔静静练剑,少了几分少年人的跳脱浮躁。
虽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可谁都能看出,他沉淀了许多。4
1312455643342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