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卿只是立在风中,神色冷淡平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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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懒得听他多余说辞,语气干脆,不留丝毫余地。
“不必了,我顾卿,从来不吃回头草,你我之间过往种种,早已翻篇。”
南宫春水脸色微白,心头骤紧,情急之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若是......我愿意为你散尽一身大椿功呢?”
这是他纵横世间百年的根本修为,是旁人求之不得的长生。他甘愿尽数舍弃,只求她回头一眼。
然而这话入耳,顾卿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倒紧紧蹙起眉头,眼底浮出清晰的失望与不耐。
“你曾告诉我,大椿功脱胎于仙人书,得天独厚,冠绝世间。”
“你师父苏白衣,当年为助你修成此功,耗尽逍遥御风门无数人力物力,倾尽师门底蕴,寄你厚望,盼你守住大道、庇护苍生。这样沉甸甸的师恩与心血,你如今张口闭口,说舍便舍?”
她抬眸,目光清冷直视着他。
“还有,你别把一切都挂在我身上,说是为了我。我担不起,也不想要。”
看着眼前这个活了一百八十多岁,还沉溺情爱的男人,顾卿心底只剩漠然叹息。
“你活了一百八十余年,很风光,但你已经快要迷失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了。”
“古往今来那么多高手,为何你李长生独占这天下第一?”
“还不是因为东南西北四境,域外邪魔常年虎视眈眈,时时刻刻妄图破界入侵。”
“无数隐世高人拼死护着这世间安宁。你师父苏白衣,至今仍在为苍生守道。”1
说真的苏白衣没揍他吗?
“你若尚存半点良心,记得半分师恩大道,就该收起你的执念,寻回你的初心,去往四境镇守一方,为这天下苍生做些实事,弥补你这百年的虚度荒唐!”
断崖上,风声萧萧。
南宫春水整个人怔怔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百年荒唐岁月在脑海里飞速翻涌,他这一生,坐拥旁人求之不得的长生大道、绝世修为。
如今却沉溺情爱、纠缠执念,荒废师门厚望,虚度苍生大义。
良久,他眼底一点点漫上浓重的羞愧之色,连肩头都悄然沉了几分。
他低声轻叹,嗓音带着几分释然与愧疚。
“是我糊涂了,差点忘了自身责任。”
“我本就该追随师父的脚步,守天地、护苍生,行我修行者该行的大道。”
他抬眸看向远方云海。
“我会去北境,但不是现在。”
南宫春水重新望着顾卿:“卿儿,我对你的心,从未掺过半分虚假。”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若来日匆匆百年过尽,世间只剩你我二人长存......到那时,你可否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卿闻言,心底瞬间翻了个白眼。
她哪里听不懂他的心思。
南宫春水长生不老,岁月奈何不得他分毫,而她登临神游玄境,寿元亦是悠远无尽。
这老登,打的就是等百里东君、温珞玉一众凡尘亲人老去离世,再和她重拾前缘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