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缓缓睁开眼,淡淡睨了他一眼,语气微凉:“你总算想起来问了?”
百里东君面色一讪,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尖。他后知后觉,时至今日才察觉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氛围。
“如你所见。”
顾卿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复述过往。
“他活了一百八十余年,此前有过三任妻子。当年我问他,我之后还会有几任,他说他算不过来。仅此一句,我们便彻底断了。”
“他这么渣?!”
百里东君双目圆睁,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车外正在驾车的司空长风恰好听见这番话,没忍住猛地呛咳了好几声。
......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李长生体内功力恢复大半,气色已然好转如初。
临别之际,他伫立车前,凝望着车厢内的顾卿,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不舍。
“卿儿,过些日子,我能去乾东城找你吗?”
顾卿温柔轻抚隆起的小腹,语气平淡:“我儿的洗三礼、满月宴,你可以来。”
李长生面色微拧,神色复杂纠结,终究还是咬牙应声:“好,我定会去。”
而后,他与司空长风一同牵走玉姝、玉妙的马匹,调转方向,朝着蜀中策马而去。
顾卿与百里东君一路兼程,三日后,终于踏入乾东城地界。
此时顾卿身孕已近九月,肚腹浑圆,预产期将近。
“卿卿!”
一道欣喜的呼声传来。
温珞玉快步迎上前来,动作轻柔小心地扶住她的双臂,眼底是重逢的欣喜,更是掩不住的满心担忧。
“你们突然回来,怎么不提前传信一声?这一路长途奔波、舟车劳顿,你身子重,可还受得住?”
欣喜之余,她连忙转头吩咐身旁丫鬟:“快,速速去通报父亲和世子,说卿卿回来了!”
丫鬟躬身福身,眉眼带笑,应声快步退下:“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百里洛陈与百里成风便从军营策马疾驰而归
父子二人一进门,便径直围在顾卿身侧,细致入微地嘘寒问暖。
百里东君挠着脑袋,傻乎乎立在原地,忍不住暗自失笑。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归来,被全家人忽略。
不过他还挺高兴的。
晚上一家子人聚餐,满桌都是顾卿跟百里东君爱吃的菜。
席间,百里东君兴致勃勃,将此番远赴天启城的种种经历。
当众人得知顾卿当众废掉青王、一剑削平半座平清殿的壮举时,百里成风神色畅快,眼底满是激赏,险些忍不住当场叫好。
反观百里洛陈,依旧是一贯温和含笑的模样,眼底情绪深浅难辨。
数日后,产房里。
玉妙跟找来的稳婆一起为顾卿接生。
温珞玉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神情紧绷,手持帕子,时不时为顾卿拭去额间冷汗。
产房之外,百里家祖孙三人来回踱步,神色焦灼,口中反复低声念叨:“怎么还没出来......”
漫长的一个时辰缓缓流逝。
终于,产房内骤然响起一道清亮有力的婴孩啼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