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说得体面周全。
但萧若风心中早已做好被回绝的准备。
天启朝堂暗流汹涌,皇权对镇西侯府忌惮至极,百里家精明通透,断然不会让自家独苗踏入这趟浑水。
可百里洛尘却淡淡颔首,“可以。”
萧若风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等他回过神,百里洛尘便紧接着补了一句底线。
“入天启游学无妨,但我有一条件。东君此行,绝不沾染半分朝堂纷争。这点,还请小先生亲口担保。”
萧若风迅速收敛错愕,当即正色拱手。
“侯爷放心。我萧若风以性命立誓,百里小公子此番游学,只为论武交友、切磋武道,朝堂诸事绝不扰他分毫。此番若有半分差池,所有罪责,我萧若风一力承担。”
此事就此敲定。
萧若风心中满是疑惑,猜不透百里家的心思。
虽说打着学堂游学的光明名头,但明眼人都清楚,百里东君此番入天启,与入京为质、受人制衡并无二致。
为的是安帝王心。
他不知的是,早在十日之前,侯府众人便已齐聚议事厅,反复斟酌商议过此事。
最初,百里洛尘与百里成风态度一致,坚决反对。
太安帝心性猜忌狭隘,古尘尚在人世的流言传开后,镇西侯府已然深陷风口浪尖。
此时让百里东君奔赴天启,无异于主动送入皇权的牢笼之中,任人拿捏掣肘。
父子二人无论如何,都不愿家中唯一的后辈独苗,去那凶险的天启城。
可唯独百里东君,执意要去。
他早已不是那个刻意藏锋避祸的懵懂孩童,如今更不想永远被困在乾东城的一方天地里,活在家人的庇护之下。
“风雨避不开,宿命躲不过。与其坐等风波临门、被动承压,不如我亲自闯一趟天启。”
他眼底满是少年意气:“我想看看真正的天下,会一会世间各路天骄,更想亲手护住我放在心上的人。”
一家人为此僵持许久,最终还是顾卿一锤定音。
“让他去。”
顾卿眉眼轻垂,轻抚小腹:“我也许久未踏足天启了,此番便随东君一同前往。”
思绪落回当下,议事厅内,百里洛尘望着神色犹带困惑的萧若风,缓缓开口解惑。
“小先生无需诧异。此番东君游学,并非孤身前往。卿儿丫头会随他一同前往天启散心。”
话音落下,萧若风瞳孔微缩。
准师娘一起去?她跟百里东君是什么关系?
雷梦杀在一旁安静吃瓜,已经开始想象师父见到顾姑娘后的反应了。
百里成风看着他们略显僵硬的神色,心底暗爽不已,脸上却依旧端着客套笑意。
“既然约定已定,那东君跟小卿随时可以启程,随小先生一同奔赴天启。”
萧若风定了定心神,勉强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拱手应道:“如此,便这么说定了。”
作为学堂小先生的事情处理完毕后,萧若风便要以北离九皇子的身份,亲自去会一会那位隐匿世间多年的西楚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