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19：少年心绪

　　“你天生武脉，资质冠绝天下。若是习武，三年便可触碰到剑仙门槛。”

　　“若潜心精进，来日踏足神游玄境，这天下四海，你都可去得，你想守护的人，也都能守住。”

　　若是换作从前，百里东君定然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

　　可今日经历长空剑影、窥见真正顶尖强者风姿，少年的心绪早已悄然不同。

　　他抿紧薄唇，往日挂在脸上的肆意笑意尽数褪去，第一次在习武这件事上迟疑了。

　　良久，他抬起眼，看着眉眼温柔的顾卿，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少年的纠结与慎重。

　　“仙子姐姐......能不能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顾卿闻言淡淡颔首，笑意温柔包容：“当然可以，我等你答案。”

　　日色渐晚，暮色沉落。

　　百里洛陈与百里成风结束营中事务，准时回府。

　　父子二人皆是心思沉稳之人，白天城中剑影风波骇人，二人默契地只字未提，如常作息。

　　夜深人静，寝屋灯火微凉。

　　温珞玉躺在床上，辗转片刻，终究忍不住开口，将下午发生的一切，包括顾卿的猜测、北阙人的来意。

　　还有东君今日反常的迟疑，说给身侧的百里成风听。

　　她侧头看着丈夫，眼底怅然。

　　“我不明白，东君明明打心底羡慕剑仙，向往江湖，为何偏偏死活不肯习武。从前我只当他是怕吃苦、贪玩乐，可今日我才发现，好像根本不是这样。”

　　百里成风闻言，沉默了许久。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

　　他望着帐顶，眼底浮起几分复杂的沉色，低声缓缓道出缘由。

　　“我大概猜到几分了。”

　　“应当是和当年大将军府满门覆灭之事有关。”

　　“叶羽将军忠君护国，一生坦荡，最终却落得个通敌谋反、满门抄斩的下场。”

　　“东君那时虽小，可他跟叶云小子亲近，怕是全都记在了心里。”

　　百里成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大概是觉得，我们百里家手握破风军，权柄太重、功高震主，早已是皇权眼中钉。”

　　“若是他锋芒太露、武学绝世，只会让朝堂那位更加忌惮百里家。”

　　“倒不如做个胸无大志、贪酒嬉闹的纨绔公子子，荒唐度日、毫无威胁，反倒能让皇帝放宽心，保百里家一世安稳。”

　　这番话落下，温珞玉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通红。

　　她心头又酸又涩。

　　一直以来，他们都想给东君撑起一方无忧无虑的天地，护他岁岁天真、年年自在。

　　总觉得他贪玩贪酒、不爱习武，是被家里宠得太过随性。

　　却没想到，看似没心没肺的东君，心底竟藏着这样深沉又懂事的思量。

　　小小年纪，亲眼见过大将军府一朝倾覆、忠良满门陨落，早早看透了皇权凉薄、世家高危。2

　　于是便亲手藏起自己的天赋，心甘情愿扮作一介纨绔，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替百里家消弭帝王猜忌，换阖家安稳。

　　“他才十四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