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继续流转,过往的旧账被一一翻出。
紧接着,画面便定格在甄嬛刚入宫时,第一次全员请安的场景。
一众新进秀女皆安分守礼,依着位份高低有序站队。
唯有甄嬛与沈眉庄,仗着心底几分傲气,半点不懂收敛。
径直站到了众妃之列的第一排,全然无视宫中既定的位份尊卑。
画面再转,碎玉轩桂花树下挖出麝香的场景赫然浮现。
紧接着便是甄嬛勾结温实初、刻意装病避宠的片段。
聪明人一眼便看穿。
甄嬛分明是知晓宫中危机四伏,特意借装病避宠,让其他秀女先承宠探路,自己则坐观其变、伺机而动。
搁在往日,私交太医、刻意避宠、揣测圣意,这其中随便拎出一条,都是足以问罪的大过。
可如今,众人早已亲眼见证了她假孕足月、混淆皇嗣、秽乱后宫的滔天罪行。
再回看这些陈年旧错,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雍正看着请安的片段时,神色格外平静,心底甚至生出几分自嘲。
经过昨晚的打击,他的接受能力,竟是被硬生生练出来了。
只是,当看到碎玉轩挖出麝香的那一刻,他脑海里骤然翻出一桩尘封多年的旧事。
当年他刚登基不久,芳贵人身怀龙裔,本是宫中一大喜事,可她却毫无征兆地意外小产,痛失皇子。
事发之后,芳贵人悲痛欲绝、几近疯癫,一口咬定是华妃蓄意加害,拼尽一切攀咬年世兰。
彼时年家势大,年羹尧手握重兵、镇守西北,在朝堂上权势滔天。
而他初登基,根基尚未稳固,心底对年氏一族的势力极为忌惮。
再加之华妃素来张扬跋扈、性子直白,即便作恶,也都坏在明处,不擅长这种阴柔绵长的暗算伎俩。
因此,雍正不信华妃会布局暗害皇嗣,只当是芳贵人失子心痛,一时糊涂,胡乱迁怒攀咬。
最终,这桩皇子殒命的冤案被草草压下,既未彻查,也未追责,只当是芳贵人福薄,无福留住龙裔。
可今日,亲眼目睹碎玉轩中的阴私手段,雍正心头猛地一沉,豁然惊醒。
这种耐心隐忍、深藏数年、不露痕迹、借周遭环境暗害他人的毒辣算计!
还能顺势将罪名推到华妃身上、让她背锅的人。
唯有身居中宫、执掌六宫、平日里看似端庄公允、无可指摘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
一瞬间,过往所有模糊的疑点尽数串联起来。
何止是他心生怀疑,宫外的皇室宗亲、达官显贵们,早有多人看出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并非表面那般贤德。
如今天幕不过是将这份怀疑彻底证实,甚至让众人看到了更多她不为人知的私心与算计。
就像方才新人请安时,皇后竟任由汉军旗的常在,站在了满军旗贵人富察氏的前头。
这分明是她忌惮满洲八旗出身的嫔妃家世显赫、根基深厚。
怕她们日后得势,威胁到自己的后位。
为了稳固自身权柄,抛却了身为大清皇后该尽的职责。
总之,这桩秘辛一经曝光,八旗贵族无不心生不满。
雍正心中也清楚,打压旗人便是动摇国本,此事绝不能放任不管。
为了安抚八旗人心、稳住朝堂局势,他当即下旨,严厉斥责皇后私心过重、持后不公、偏颇弄权,枉为六宫表率。
斥责过后,雍正原本打算收回皇后的六宫管理权,交由素来安稳无争、处事稳妥的敬妃暂代打理。
可念头刚起,他便立刻想起,敬妃与甄嬛私交极好,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将宫权丢给养心殿的嬷嬷先管着。
借着今日天幕翻出的层层乱象,他也终于沉下心来,好好审视自己执掌多年的后宫。
一眼望去,满目狼藉、处处不堪。
大清常年子嗣凋零、皇脉稀薄,六宫妃嫔之中,竟无一人真正靠谱可用。
要么心思阴私、满心算计,要么格局狭隘、自私自利,要么懦弱无能、随波逐流。
他从前只当皇后性子强势、爱弄权术、善用制衡之术。
如今才惊觉,她极有可能一直以来都在暗中残害皇嗣、暗害宫妃、借刀杀人。
想到从前宫中数次发生类似的意外,每次调查都无果而终,雍正眼底闪过一抹怀疑。
他不信皇后能次次都瞒天过海,让他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有人在暗中帮她遮掩。
而这个人是谁,早已不言而喻。
皇额娘,您究竟想做什么?
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就那般重要吗?
重要到连自己的亲孙子,都可以随意舍去?
“高无庸,查!”雍正喉间滚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嗻!”高无庸领命下去。
自昨晚天幕曝光甄嬛私情后。
苏培盛便因私通宫妃近侍、秽乱宫闱之罪,被雍正赐死,尸骨已经丢去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