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原本脑子里那些糊涂念头,在云卿盛宠这三个月里,已然消去了一成。
如今又见皇上毫不留情,连根拔起处置了太后母家,心中那点浑噩又清醒了几分。
皇上连乌雅氏这般亲族的贪腐都容不下,这般看来,又怎会容忍得了年家?
她与二哥素来喜好奢靡享受,不该沾的银钱,年家背地里着实捞了不少。
倘若有朝一日被皇上知晓……
不,不会的。
不能自己吓自己。
华妃轻轻摇头,抬手抚了抚心口。
乌雅家岂能与功勋赫赫的年家同日而语?
她兄长为皇上登基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又驻守青海,替朝廷平定叛乱、镇守疆土。
皇上断然不会因这点些许小事,便对年家动手。
不过还是要写信给二哥,让他稍微收敛一些,起码也要做的隐蔽些。
......
景仁宫内,宜修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镯子。
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自寿康宫回来,吃下了太后给的定心丸,她心里的惶恐便消散的差不多了。
她抬眼看着身旁的剪秋。
“碎玉轩近来可有动静?”
“回娘娘,那甄氏自被降为官女子后,便闭门不出,除了每日晨起请安,没有踏出过碎玉轩半步,和她接触最多的只有延禧宫的安答应,看着倒像是彻底消沉了。”
宜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藏着算计。
“消沉?我看未必。”
从第一次请安,便能瞧出甄嬛是个牙尖嘴利的,心气高得很。
宜修敛去眼中的算计,意有所指道:“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
剪秋心中一动:“娘娘的意思是?”
宜修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官女子是没有资格参加除夕家宴的,本宫不忍甄氏在宫中蹉跎一生,自然得帮帮她。”
剪秋脸上露出笑容。
除夕这日,午时,皇帝在前朝宴请过大臣后,晚上便是乾清宫举行的家宴。
乾清宫内暖意融融,处处透着喜庆。
殿内早就摆好宴席。宗亲王爷和福晋们依次入席,后宫嫔妃也按位分排好。
皇后本该和皇帝一同出席入殿。
不过今个皇帝让她自己先来,她也只能独自端坐在左侧尊位上,神色端庄,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开宴前夕,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懿贵妃娘娘到——”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
“给皇上请安,懿贵妃娘娘安。”
皇帝一手紧紧牵着云卿,缓步走入殿内。
云卿身着石榴红撒花旗装,鬓边斜插着那一只东珠凤凰步摇。
肌肤胜雪,容色清绝,丝毫没有受到怀孕的影响。
压得满殿女眷黯然失色。
二人携手而行。
全然无视帝后同入的祖制。
云卿走到皇后面前,刚要行礼,就被皇帝制止。
“你身子重,请安便免了。”
宜修心中刚要得意,想说你懿贵妃再得宠,也依然要给本宫行礼。
谁料皇帝生怕打她的脸不够响。
今日还有宗亲在,皇后压下心中的愤怒,温婉笑道:“是啊,懿贵妃,不必如此多礼,一切以皇嗣为重。”
“臣妾多谢皇上,皇后娘娘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