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马上就能看清那东西是个什么的时候,许青突然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立马将目光从乌鸦的身前移开,随后警惕的看向四周。
随后不等许杳拔出自己的刀,许青的铁签就已经朝着她头刚刚在的位置飞速袭来。
!
刀从鞘里滑出来的时候几乎没声,只在紫光里翻了一道窄窄的亮弧,刀尖直奔对方肋下,她惯用这种起手,废了侧肋,再快的腿也跑不动。
而许青,没躲,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过来,身体只偏了半寸,那刀擦着他衣料过去,割开一道口子,但没碰到肉。代价是他的重心偏了一瞬。
许杳心里一凛。
紧接着许青的反击就到了。
他用自己的手直直的打了过来,掌心朝下,朝她持刀的手腕切下来,快得像一道影子被风吹动。
许杳撤刀回护,刀身横挡在腕前,掌刃砸在刀面上,“当”的一声闷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退了半步。
许青也退了半步。
两个人隔着两丈的距离重新站定,都微微调整了呼吸。紫光在他们脸上晃动,泥土混着干涸的血迹糊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五官,只露出眼睛。
许杳的眼睛是那种偏浅的褐色,而许青那双眼睛在紫光下暗得近乎黑色,里面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许杳盯着那双手。
一般人用手接刀,虎口会本能地往里收,怕刀刃割伤指根。
但刚才那只手拍在她刀面上的位置,是掌心最厚的部分,五指张开,稳稳地、完整地压了下来。
这是用惯了刃器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常年握刀,掌心的茧长在特定位置,发力时自然而然会选择那个最耐磨的点。
用刀的人。
而且路数很野。刚才那一掌的发力方式,带着一种她在边境矿匪身上见过的东西,并不讲究招式,不追求好看,只求快、准、要把人一击废掉。
这种打法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不是所谓的师派教出来的。
许杳拇指推了一下刀柄,刀尖又抬起一寸。
对面的人没有亮兵器。他腰间挂着一把短刃,鞘口露着一截黑色柄头,但他始终没拔。
许杳抿了抿唇,脚下一蹬,整个人压低了重心蹿出去。这一次她没有直取肋下,刀刃在半途变向,从下往上撩,目标是对方握刀的右手手腕。
许青动了一下,直接迎了上来,身体往右侧一让,让她的刀从他左臂外侧滑过去,同时左手五指一扣,攥住了她的刀背。空手入刃。
许杳想抽刀,却怎么也抽不动。
那人的指力透过刀背传来,像石头夹住了铁片。
她猛地抬膝顶向对方小腹,却被那只右手一掌按下膝盖,力道沉得像座山,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栽。
刀脱手了。
那人攥着她的刀背,顺势一甩,刀飞出去钉进不远处的一个尸体里,晃动了好几下。
许杳失去平衡的瞬间没有慌。她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备用的短刺,正要拔出来抵住对方喉咙。
一根冰凉的东西先一步抵在了她颈侧。
那是他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点在她喉结下方那道凹陷里,力道不轻不重,只是她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意思。
再动一下,这两根指头就能变成两截楔子,楔进她脖子。
许杳停住了。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土腥气、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干涸的河流底部的气息。
她的脸侧能感觉到他呼吸的余风,很轻,也很稳,像是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根本没让他喘。
她仰着头,能看到他下颌线上糊着的泥巴已经干裂了,露出一小片底下的皮肤。颜色偏白,跟边境常年在风沙里滚的人不太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面的警惕让许杳没忍住皱了皱眉,这种敌意就像是要把她千刀万剐了一样。
“你是谁?”
良久,她听到这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