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不管怎么样,都想把事情说清楚。
#陈皮 可豺狼,不会跟人讲情面,等他先动手,一切就都晚了,我赌不起师娘的性命,只能,先下手为强。
屋内,安静下来。
二月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徒弟。
陈皮总是这样,冲动暴戾。
只是他竟然已经懂得暗中探查阴谋,愿意亲手去碰那些沾满污秽的事,默默替红府挡下致命的危机。
他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欣慰。
像是看着自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长出了护住身边人的本事。
可欣慰还没落地,火气就跟着涌了上来。
这孩子,什么都自己扛。
认定了他会碍于道义,不肯痛下杀手,索性一个字都不提。
把所有的杀戮和风险,全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二月红 所以,你便自作主张,全部一个人解决?
二月红往前微微倾身。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空气里的张力,骤然绷紧。
#陈皮 我不能冒师娘出事的风险。
陈皮不肯退让。
#二月红 说的好听!
二月红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恼。
#二月红 在你心里,我就只能守着那点体面?
#二月红 连护好自己身边人的决断,都没有?
二月红何尝不想。
把裘德考直接解决掉。
这个人太蠢,太贪,在长沙城里就敢动手,早给红府和佛爷,添了数不清的麻烦。
他缺的从来不是一个理由。
他缺的,是徒弟的一句实话。
陈皮猛地一怔。
脸上那层坚硬的外壳,瞬间裂开。
#陈皮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月红 可你做出来的事,就是如此。
二月红打断他。
语气里,掺着酸涩。
#二月红 你懂得护家,是好事,可你记不记得,我们是师徒,危难祸事,本该一同商量,而不是你一个人,全部藏起来。
他望着失语的陈皮。
看见少年眼底那点倔强,一点一点褪去,染上一层涩意。
#二月红 你长大了,能扛事了。
二月红轻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陈皮听见了。
从来没有过,师父如此直白的认可。
语气软了些许,责备却还在。
#二月红 可你错就错在,什么都瞒着我,你若是死了,我要找谁报仇?!
陈皮垂了垂眼。
喉结滚动了两下。
方才那一身杀伐出来的锐气,消散了大半。
他只想着扫清隐患,却从来没想过。
自己这份自以为是的保护,落在师父眼里,竟是生出了隔阂。
#陈皮 弟子……没想那么多。
他低声说道。
二月红看着他。
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看着晚辈长大的宽慰,又有恨他凡事不说的气恼。
两样搅在一处,说不出,也放不下。
#二月红 往后再有这种事,不许再独自擅作主张,你还有师父,出现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陈皮沉默了片刻。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陈皮 知道了,师父。
油灯依旧摇曳,一室安静。
这场对峙,没有斥责,没有重罚。
只余下师徒二人之间,那份复杂深重的牵绊。
陈皮还是第一次感知这么深切。
师父对他,也是很在意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