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看向陈皮。
这人,在外头的名号是又疯又横。
天不怕地不怕。
可一回到家人面前,那股疯劲儿就全收起来了。
安安静静,话不多说,事抢着干。
看着像是隐忍克制,可仔细一品就明白。
那不是忍的,那是放松。
是发自内心的,卸了所有防备的放松。
天底下,也就这么一方小院,能让他收起浑身的刺了。
也许,陈皮也是很渴望这样一个家的吧。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行动上处处都在表明。
而他那位师娘。
丫头,是真的,很温柔呢。
病成这样,先是惦记丈夫的不容易,再是安抚小的不是滋味。
这样的人,难怪陈皮掏心掏肺,也难怪二爷拼了命地想留住她。
都是很好的人,以后说不定也是他的师娘,那他怎么可能就那么看着放任不管。
陈皮深吸了一口气。
过去好半天,他终于把情绪整理好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进门到现在,眼里心里全装着师娘,把旁边那位晾了半天。
他这才挪开半步,站到一边,看向姜浩。
#陈皮 那个……师娘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他难得放软了语气。
#陈皮 咱们采回来的药,什么时候能给她用上?
姜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哟,终于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他这么个大活人了?可真是不容易。
不过他也知道这人刚才是真情流露,便没计较,只是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碰了碰,以示安慰。
行了,他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谁看了不迷糊。
但是很遗憾,他只能实话实说,丫头的身体需要慢慢温养。
##姜浩 等她的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吧。
他转向丫头,放缓了声音,认真地解释。
##姜浩 之前那些药,把她伤得太深了,咱们不能急于求成,猛地一换猛药,身子是扛不住的,不然……她会很难受的。
丫头听完,笑了笑。
因为她的病,大家都在努力。
这个家里,人人都在迁就她。
丈夫放下戏院的事往家跑,徒弟山上山下地给她寻药……她已经很满足了。
无论是陈皮还是二爷,他们都足够努力了。
#丫头 陈皮。
她轻声开口,带着点嗔息。
#丫头 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不要逼姜医生。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稳重点,别为了她,太难为别人。
姜浩没顺着这话往下说,只是礼貌地拿出一株药草,托在手心里,送到她面前。
他看出来了。
她笑归笑,可那笑底下藏着东西。
病治了这么久,好坏反复,她心里早就累了,累到有些不确定。
她恐怕也在怀疑,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救?
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姜浩必须,负责任地告诉她。
##姜浩 夫人,这病,真能治。
他语气笃定,一字一句地说。
##姜浩 好好调养,再活个三四十年,绝对没问题,足够让你和二爷,白头到老了。
作为一个病人,想快点好起来,药占三分,心态占七分。
这种时候,最要不得的,就是消极情绪。
而定心丸这种东西,能用上的最好用着。
(本章完)4
这一段真的有被戳到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