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高的假山之外,林道僻静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叶渡手握一张硬木长弓,指尖正摩挲着弓弦,本是趁着宴会喧闹,独自在此调试弓箭散心。
院内传来的句句对话,一字不落清晰钻入耳中。
当那句伤人至极的话语落下刹那,他握着弓箭的手掌骤然收紧。
指节用力绷紧,手臂暗自发力,只听“咔嚓”一声沉闷脆响,坚硬的木弓应声从中硬生生折断。
断裂的弓身坠落在脚边,叶渡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冷下来。
隔着一堵高墙,他看不清院内众人神情,脑海里却能清晰勾勒出叶限桀骜伤人的模样,也能感知到顾锦朝此刻的难堪窘迫。
心绪跟着院内那句轻狂言语,悄然蒙上一层阴郁。
什么暖脚丫鬟,这是想要找个夫人回家了?!痴心妄想。
他厌烦这样的氛围,决心日后减少不必要的社交。
春日艳阳融融,京中世家闲散,总爱做一些取悦自己的事。
城中某世家府邸的后花园里雅韵萦绕。
亭台水榭错落排布,奇石花木相映成趣,京里大半世家子弟,文人墨客齐聚于此,一场名流诗会正热闹开席。
席间众人或是围坐论诗填词,或是举杯谈笑寒暄,衣袂翩跹,言语风雅,处处皆是一派文雅华贵的场面。
叶渡黑着脸坐在最角落里,至于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件事情很难解释的清楚。
这场诗会并非普通诗会,明显就是世家大族进行交流和促进小辈关系的相亲宴。
京中适龄男女皆在其中,他们或会诗词歌赋,或是家中权势滔天,也有可能像他一样,身有官职。
反正大家都有一技之长,今日宴会热闹非凡。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熟悉的人身上,临水的僻静石桌旁,气氛格格不入。
小世子懒懒散散斜倚在石椅上,周身疏离气场将旁人尽数隔开。
他对吟诗作赋,应酬客套全无半分兴趣,眉眼恹恹提不起精神。
百无聊赖之下,他垂落的衣袖微微晃动,指尖在宽大袖口里灵活摆弄,几枚小巧锋利的暗器在掌心辗转翻飞,银光时不时悄然一闪,又迅速隐入锦布之间。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物件,目光散漫扫过喧闹人群,只觉眼前种种皆是乏味闹剧。
周遭往来宾客皆知晓他乖戾孤僻的性子,没人敢贸然上前搭话,只敢远远侧目观望。
不多时,一道温润清雅的身影缓步朝着石桌走来。
陈彦允年方十九,少年身姿挺拔俊秀,一身青衫儒雅斯文,眉眼谦和温润。
身为七品大员,又是朝中大儒傅海廉的关门弟子,他才情声名早已传遍京城,谈吐举止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分寸。
他径直停在叶限身侧,唇角噙着浅浅温和笑意。
叶限把玩暗器的指尖动作微顿,抬眸淡淡瞥了对方一眼,神色依旧淡漠疏离。
陈彦允却丝毫不在意这份冷淡,依旧从容自在地寻了侧边位置坐下,不刻意凑近,也不刻意疏远,分寸拿捏得十分稳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