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高悬,碧空澄澈,京郊演武场旌旗猎猎。
金甲卫列阵而立,甲胄反光刺目,文武百官依序肃立,衣香官帽整整齐齐,满场皆是庄重肃穆的朝堂气派。
今日是边关凯旋将士的封赏大典,朝野瞩目,无人敢有半分懈怠喧哗。
唯独长兴侯府的席位上,是整场大典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叶限是被叶广盛硬生生逼着来观礼的。
他一身素色锦袍,不束玉带,不戴冠帽,乌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整个人懒懒散散倚在椅中。
久病初虚的苍白面皮,在烈烈秋阳下更显清绝,却无半分朝臣子弟的恭谨端庄。
他本就不耐这些朝堂排场,功名利禄,更不屑看所谓将士凯旋,加官进爵的戏码。
晨起刚服过苦药,胸腹间滞着化不开的沉闷倦意,被强行拘在这规矩森严的演武场,只觉浑身骨头都透着懒怠。
百官皆垂眸静听圣旨宣读,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妄动。
偏偏满堂死寂庄重之时,叶限微微垂着眼睑,当着满堂权贵无数目光,毫无遮掩的打了第一个哈欠。
气息轻浅,却清晰破开周遭死寂。
他眼底氤氲出薄薄水雾,倦意翻涌,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无。
未等旁人回神,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连哈欠接连落下,慵懒散漫,漫不经心。
每一记都落在最肃穆的间隙里,像无声的挑衅,公然扫了整场大典的威严。
周遭瞬间落下无数隐晦目光,惊诧鄙夷,窃议交织,落在他身上密密麻麻。
人人皆知长兴侯世子纨绔乖戾,不成体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朝廷封赏盛典,百官肃敬,唯独他慵懒懈怠,视皇家礼制如无物。
不远处端坐的叶广盛面色瞬间铁青,指节死死攥紧,碍于在场圣眷重臣无数,硬生生压下心底滔天怒火,只死死盯着那道散漫肆意的身影,眼底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始作俑者叶限,浑然不觉旁人目光,打完哈欠,微微偏头,眯眼望向场中,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入心的厌世漠然。
高台之下,圣旨诵读声落。
“边关杀敌有功,屡立奇功,擢升叶渡为昭武校尉,赏良田千亩,鎏金佩刀一柄——接旨。”
清朗宣旨声落定。
一道挺拔身影自将士队列中走出。
叶渡一身墨色劲装,身姿如松,风尘尽褪,沙场淬炼出的硬朗气场衬得他眉眼愈发沉稳利落。
他单膝跪地,身姿端正,举止有礼,接旨叩拜,进退有度,一举一动皆是规整气度,与方才散漫无状的叶限形成极致反差。
待接过圣旨与封赏信物,叶渡起身垂首谢恩。
就在众人目光皆落在圣旨与赏赐之上时,叶渡坦然抬眼,视线极淡极快地掠过席间那抹红色身影。
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他看起来粉雕玉琢,此刻穿着的红衣更显娇嫩。
如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那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纨绔的样子。
一看就需要人保护,他太可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