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瑶看着陈奕恒。
暮色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穿过去,他的轮廓被逆光勾成一道深色的边线。
陈奕恒。


…
我住过去,不代表我选了他。


我知道嘛。

但你住在他屋檐下,他会替你挡很多事。
陈奕恒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姿态像是往常一样松弛。

我今晚去查那个陈浚铭的老底。

你要等我的消息。
好。

陈奕恒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在姜且瑶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等你搬完了告诉我地址。

我认路。
姜且瑶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陈奕恒转身沿着梧桐巷走远。
路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从长变短再拉长,最后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点,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她转身拎起箱子,走到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后备箱已经打开了。
左奇函坐在驾驶座上等她,隔着前挡风玻璃,他的轮廓被仪表盘的微光描得模糊而清晰。
姜且瑶弯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之后平稳地驶出梧桐巷,穿过北区的暮色,朝虚妄馆的方向开去。
——————
姜且瑶搬回虚妄馆的第三天,一切都还算平静。
第一晚她睡前检查了门窗,确认反锁之后才躺下。
第二晚她放松了一些。
第三晚她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很安静,路灯把光秃秃的枝桠照成细长的黑色线条,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床边……
床头的台灯下面,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纸是深灰色的,比她上次见到的那片更薄更软,边缘被裁得很整齐。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笔锋锐利依然,但比上次的短:你洗澡的时候我在窗外,很香。
姜且瑶攥着那张纸条,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是左奇函亲自安排升级过的,三层加密,监控覆盖所有入口。
他不可能进得来,除非……
陈浚铭没从门口进来。
姜且瑶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玻璃外空空荡荡,路灯照旧把银杏枝桠的影子投在墙上。
但是当她的目光往下移的时候,在二楼的窗台外沿上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根极细的黑色绳索,被固定在窗台侧面的排水管上。
陈浚铭把绳索留在了外面。
没有收走。
像是故意的。
姜且瑶站在窗边,低头看着那根绳索,然后伸出手,把它从排水管上解下来,收进了抽屉里。
她拿起手机给王橹杰发了条消息:【他又来了一次。窗外,你那边有没有监测到?】
回复几乎是秒回:【没有,他在你的信号盲区作业。物理接触,不走网络。】
姜且瑶按灭屏幕,在床边坐下来。
她没有换房间,没有去找左奇函,也没有锁上那扇通往阳台的门。
只是把那截黑色绳索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枕边,然后躺下,关了灯。
黑暗里,姜且瑶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空气中那股冷调的木质香味比上次更淡,像他只是来确认她还在,确认她睡的是同一张床,确认她的呼吸频率和三天前一样。
姜且瑶闭上眼睛之前,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件事:陈浚铭没有碰她。
他只是在“看”。
但那个“看”本身,比任何触碰都更沉重,像一枚慢慢在玻璃上滚动的图钉,力道全压在最尖的那一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