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羡在十里桃林住了下来,她于医道一脉天赋异禀,就连折颜都想开府收徒了。就在折颜与药王商量过后,竟然真的将秦羡收于门下。
秦羡起先是惶恐不安的,但又想着,可以近距离去看那抹白衣身影,心里的那点不安,也被顺时压了下去。

“羡羡,你以后就是老凤凰的徒弟了,那你以后可以天天待在桃林了”

“我们又能一起玩了”
白浅虽然是狐帝白止的幺女,但却是个贪玩的性子,平日里跟着她出门,总是要闹得鸡飞狗跳的,偏偏,她的身份在那儿,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秦羡是折颜的徒弟,大家找茬的时候,总是尽挑软柿子捏,玄女无疑承受了无妄之灾。有她和白浅护着,旁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但私下里,有好几次,秦羡都看到了那些人,趁着白浅不在,什么污言秽语,都砸到了玄女头上。
秦羡和白浅每次撞见都会护着玄女,可她们能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白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秦羡也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那些私下里的欺凌与嘲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点啃噬着玄女本就脆弱的心,让她骨子里的自卑与敏感,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喘不过气。
出身低,或许在那些人眼里,就是原罪,可若她自身强大了,谁还会去欺负她。玄女的阿娘更是一个势利眼,总想借着联姻攀附高枝,让玄女替家族挣一份荣华富贵、靠山权势,全然将女儿视作换取前程的棋子,从未真正疼惜过她半分。
久而久之,玄女也在她阿娘的影响下,想要攀附一门好的亲事。
“阿玄,你真的要回去议亲吗?”

玄女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与苦涩,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认命。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绝望:

“我没有好的家世,没有尊贵的血脉,在这青丘,什么都不是。阿娘费尽心思,能给我挣来一份不错的亲事,我……我还有什么可挑的呢?”
“阿玄,依靠一桩婚事,依靠别人的施舍与庇护,看似有了靠山,可若你自身没有本事,没有底气,即便嫁过去,依旧要看人脸色,依旧要受委屈,依旧会被人轻视。”

玄女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可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出身低微,资质平庸,我能怎么强大?我没有白浅那样的身份,没有你这样的机缘,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手,有脚,有心里的不甘。”


“可是你不觉得我有野心吗?”
“有野心怎么了”

“我们为了自己去筹谋将来很安稳的生活有什么罪?”

“阿玄,你不要想着总是依靠旁人,这个世上,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你想啊,煮沸的热水,都能放凉,更何况是隔着一层”

“阿玄,我不是不让你对旁人的好意多加提防,我只是想让你要明白,别人给你的安全感,随时可以收走,只有你自己挣来的,才谁也抢不走。”

玄女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却第一次,眼底不再是全然的绝望。

“我真的,可以吗?”
“只要你肯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