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见过陛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步疏林抬在半空中的拳头停住,被她拎着衣领的萧华雍也忍不住跟着竖起耳朵。
宫墙外,祐宁帝正要跨过门槛,就见面前突然站过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才来到京都没几日的昭宁郡主。
祐宁帝看着这个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很是和善:
“啊,是昭宁啊?怎么这么早进宫?”
沈汐和款款行礼,轻声细语的说道:
“回陛下,臣女昨日与殿下相见,甚觉欢喜,今日早起想要拜见殿下,臣女带了西北的小吃与胡饼。”
祐宁帝心想,他女儿就是这么好,让人亲近,刚从西北来的小郡主,一看见他女儿就这么喜欢,乐呵呵道:
“你有心了。”
沈汐和却接着寒暄:
“陛下也是要见殿下吗?”
大太监悄悄看了一眼祐宁帝的神色,轻咳一声“咳,”对沈汐和说道,“郡主娘娘,陛下专程为小殿下准备了爽口小菜与五味包。”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早上陛下要和殿下一起吃饭,你就不要来了。
沈汐和却好像没听懂言外之意,夸赞道:
“陛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甚为疼爱殿下,真是父女情深,让臣女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祐宁帝心里那一丝不耐烦散去,被父女情深四个字高兴到了,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两人交谈之间,就在宫墙后面的偏殿里,几人手忙脚轮地收拾着。
天圆着急忙慌的给萧华雍整理衣服:
“主子,外衣、外衣落下了!”
另一边,太平拽着步疏林急的不行,她阿爹虽然对表哥态度还行,但如果这大早上,在这里看到了表哥,那步疏林不掉一层皮,不算完!
她摁着步疏林急急忙忙地说着:
“表哥,你先躲起来,就躲——就躲床上,不,床下!”
步疏林被推着,好不容易爬到床底。
那边,还在帮忙系腰带的天圆一抬头,惊呆了:
“不对,主子,你的脸!你的眼睛青了,这怎么办?”
耳朵一动,又说道:
“不好,听脚步声,要过来了!”
这怎么办?
太平看着萧华雍脸上拳头大的青紫,为了不让表哥挨棍子,一咬牙,硬是掀起被褥,把自家哥哥推到床上。
萧华雍还记得自己病弱的人设,不敢用力气抵抗,只能压低声音连连拒绝:“不不不!”
太平一把就按住了他:“听话!躲好!”
萧华雍试图把一只手臂伸出被子:“我、妹妹......”
就在此时,祐宁帝走进偏殿。
“小七,你妹妹醒......太平?你怎么在这里?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夜里没睡好吗?”
他本打算先和太子聊几句,毕竟女儿的习惯,他知道,这个时辰,太平不会起那么早,哪成想,一推开门,就看见坐在床边的太平。
太平眨眨眼,尴尬道:“啊?哈哈,我,我担心哥哥,过来看看。”
祐宁帝疑惑:“小七?你哥哥还睡着?”
太平背后,被褥发出些微的摩擦声,似乎是萧华雍想要转头,被太平的手一把摁住:“啊,对,哥哥他刚回宫,正疲惫着呢!”
祐宁帝点点头,脚底忽然踩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
“这里怎么有只鞋子?”
太平:“啊......这个......”
却不想祐宁帝打量着说道:“这鞋子上的纹样,不像太子的规制,嘶,让朕看看,这倒像是,侯世子......?”
祐宁帝用脚尖踢了一下那只鞋子,翻了个面,让鞋面上的纹样更加清晰。
还真就是侯府世子的规制。
他看向女儿:“太平?”
太平深吸一口气,夹起声音:“阿爹~”
然后就是一连声的——
“阿爹~阿爹~阿爹~”
祐宁帝嘴角上扬,却没说话。
“阿爹~你忘了?表哥从前进宫来陪我玩的时候,都住在这个偏殿的!昨日哥哥来,身子弱,我怕他晚上冻着,就让他在偏殿歇下,这鞋子,估计是拿错了!”
祐宁帝挑眉:“是吗?”
“阿~爹~~”
太平双手合十,不停的眨着眼。
祐宁帝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中午记得来吃饭。”
“好的阿爹!没问题阿爹!”
她大松一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大太监临走时,似有若无看向床底的那一眼。
得,陛下愿意装傻,那他就得好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