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转过头,对身后的众人说:“你们,你们先等一下,我去看看。”
叶鼎之充耳不闻,他不是没听见,他是不想听,他的耳朵是打开的,可他的脚钉在了地上,像一棵生了根的树,眼睛看着楚重光,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埋怨,是一种“你别想了,我不会走的”的执拗。
楚重光只好捏了捏他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两下,那力度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微微侧过头,白纱下面露出小半张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叶鼎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句“乖一点”,那三个字钻进他的耳朵里,顺着耳道一路往下,经过喉咙,经过胸口,在他的心脏上轻轻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像喝了半壶烈酒。
就像得到了想要的抚摸的小狗狗,如果有尾巴,只怕这会儿都要抡出残影了。
他抱住楚重光,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碎发,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脖颈。
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牙齿轻轻地、浅浅地、像是在试探什么一样,含住了她的耳垂,用嘴唇包着,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阿楚,我不管他们两个如何,”
叶鼎之说,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窝里传上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倔强,
“总之,你的后宫里,我最少也要是妃位!”
楚重光没有说话,她的耳垂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热热的,痒痒的,像一小团火烧在那里,怎么都灭不掉,睫毛颤了两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站在三丈开外的古尘把手里的木杖换了个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山壁,像是在研究那些石头长得有什么不一样。
又一个狐狸精!
月落低着头,专注地整理自己布包的系带,那系带已经系得很紧了,紧到手指都抠不进去了,可她还在整理。
其他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忙,有人蹲下来系鞋带,有人抬头看天,有人忽然对路边的一棵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蹲在那里研究了半天,那棵草都快被他盯穿了。
没有人在看,真的,没有人在看。
风吹过山谷,吹动那些悬在廊下的白布,一片一片地飘起来,像无数只翅膀在扇动。
远处的某个地方,隐隐传来一声什么响动——也许是脚步,也许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也许是什么东西碎了。
楚重光轻轻拍了拍叶鼎之的背,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哄劝的意味。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叶鼎之松开了她,耳尖是红的,可嘴角是翘着的,那笑容里有一种心满意足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楚重光转过身,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风把她的白纱吹起来,露出小半张侧脸——那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无奈,像是好笑,又像是别的什么、更柔软的东西。
她的脚步没有停,穿过那道垂着白布的拱门,绕过那棵挂着白幡的老槐树,沿着那条铺着青黑石板的小路,一步一步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