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西迪篇6：有弱点的天才

殿内安静了两息。

华利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手里的肉骨头，抹了把嘴，粗声粗气地开口："西迪？你怎么有兴趣到南部去了？"

拜蒙漫不经心的开口"人家和阿难交情好，不行？"

华利弗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他当然不信这套说辞，阿难那家伙整天阴沉沉的，把恐惧当饭吃，跟西迪这种玩弄情欲的狐狸精能有什么交情？

可他还没追问，阿加雷斯已经先开了口。

"你亲自去了？"月魔神盯着西迪，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板上钉钉的结果也值得你第手？"

西迪不慌不忙地走到殿下站定，仰头迎上阿加雷斯的目光。殿中幽蓝色的灯火映在她脸上，衬得瞳孔深处那抹紫色愈发浓郁，像是盛满了什么正在发酵的东西。她嘴角微微翘起，将手中那片焦黄的羊皮纸举了举："月魔神大人有所不知，南域虽小，但对面的人……有意思。"

"谁？"

"龙星宇。"西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轻得像是在念一首诗，"他接管南域防线了。三天之内必到。"

殿中又是一静。这回连帕尔都坐直了身体。龙星宇这个名字在魔族高层中早有耳闻。

六年前西迪在他手里吃了亏的事，魔神之间私下流传过一阵子，虽然后来没人再提，但大家都记得。

"那小子啊。"华利弗咂了咂嘴，忽然换了副看好戏的神色，"六年前你没能拿下他，这次专程去堵？西迪，你是不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西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笑了笑，将那片羊皮纸随手往空中一抛，纸片在幽蓝火焰中化作灰烬飘散。

"他恋爱了。"西迪说。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帕尔眉梢一挑，阿加雷斯的目光微微凝住，甚至连主位上一动不动仿佛睡过去了的枫秀，那只支着下颌的手指都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西迪转过身，朝着殿外走去。她背对着三位魔神，声音从肩后飘回来，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一个恋爱了的天才，心脏上就多了一道裂缝。我只是顺着那道缝，慢慢往里吹点风。"

赤足踩过黑曜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脚踝银链叮当响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在门外。

殿中良久无人说话。华利弗重新抓起那根啃了一半的肉骨头，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嘟囔："疯子。感情这东西她当真以为自己能玩转？哪天玩脱了，哭都来不及。"

阿加雷斯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水晶杯将杯中暗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他放下杯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主位上始终闭着眼的枫秀。

枫秀什么都没说。

但阿加雷斯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像是一个坐在棋盘边看了很久的棋手，终于等到了一颗让他感兴趣的棋子自己跳上了棋盘。

"随她玩。"

三个字落定，殿中再无人开口。幽蓝色的火焰噼啪跳了一下，将黑曜石地面上的、西迪留下的那道水痕般的足迹，映得一闪一闪。

南域的风还在吹，紫蝶尚未抵达圣殿。可魔神殿中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场看似普通的边境摩擦中，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