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殿下对龙皓晨这么仇恨,一个代表魔族,一个代表人类,却都淌着陛下的血。"
月夜的声音漫不经心,手指从他胸口收回来,转而轻轻勾住他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长发,绕着指尖慢慢打转,"到时候自相残杀,陛下舍得对龙皓晨下手吗?"
她问得随意,像是在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但枫秀能感觉到,她勾着他发丝的手指顿了一拍,又继续绕下去。那片刻的停顿,比任何郑重的问话都更认真。
枫秀没有立刻回答。他任由她绕着他的发丝,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看着她眉眼间那副随意的、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真的只是在闲聊一般。
"他如果威胁到魔族太多,"枫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本皇会亲自动手。"
月夜的睫毛微微一颤,手中的发丝从她指尖滑落。她抬起眼帘,紫色的瞳孔对上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还没开口,枫秀已经一把握住了她那只刚从他发间滑落的手,将她的手指拉到了自己的胸口,掌心贴着衣料下那层温热的、沉稳的心跳。
"夜儿不用担心本皇会心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力道不轻不重,"除了你,其他任何一个,本皇都不会留情。"
月夜被他握着手指,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
稳健如常,没有因为方才的话而紊乱分毫。
他是认真的。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龙皓晨身上流着他的血,是他的外孙,但他不会因为那层血缘就放弃他守护了千年的魔族未来。
月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深沉而笃定的神色,忽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弯起来:"哼,陛下说得到是好听。"
枫秀微微眯眼,握着她手指的力道重了一分:"你不信?"
"信。"月夜迎着他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比方才更真了一些,"月夜信陛下下得了手。但月夜也知道,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陛下的手会抖,心会疼。"
枫秀的眸光微微一顿。
月夜没有移开目光,紫色的瞳孔中映着他的面容,那些促狭和狡黠在这一刻褪去了大半,露出下面一层更安静、更认真的底色。
她的手指贴着他的颈侧,指腹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稳如常。但她知道,那沉稳之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月夜知道陛下不是真正的冷血薄情。"她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只是陛下身上背的东西太多了。天谴的威胁,魔族的未来,逆天魔龙族的传承,成神的执念,那些旧账,每一件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陛下没有余力去心疼每一个人,所以只能把心收起来,该留的留,该舍的舍。"
她的指尖从他颈侧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托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月夜看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沿着那道微蹙的弧度缓缓滑下。
"月夜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陛下有太多需要狠心的事情,若心里连那一小块柔软的地方都没有,那人和那些冷冰冰的石头、那些权力的空壳,有什么区别。"
枫秀终于动了。他握住她那只抚过他眉骨的手,将她的指节拢在掌心,力道不重,却收得很紧。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他的声音从两人之间那极近的距离中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些话,本皇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月夜没有躲。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压抑的、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安放的东西,轻声回答:"月夜知道。所以月夜只说这一次。"
枫秀把她抱进怀里,贴着她。
“很快了,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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