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睁开眼,紫色的瞳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锐利。她从树干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迈开步伐,向着龙皓晨他们消失的方向走去。
她不打算参与战斗。
她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观察、是记录、是确保门笛活着、是最后替枫秀取回神格。在此之前,她只需要静静地站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人类与魔族厮杀,看着阿宝与龙皓晨对决,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在这场残酷的试炼中绽放或凋零。
她是一个旁观者,也是一个棋手。
而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在按照枫秀预设的轨迹移动。
没有人能跳出这个棋局。
包括她自己。
密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的中央,是梦幻天堂最核心的区域,神格殿堂的入口。一座古老的石门矗立在平地尽头,门楣上雕刻着远古时代的符文,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石门之前,站着一个人。
暗金色的战甲在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长发披散,面容冷峻而凌厉,浑身散发着逆天魔龙族特有的霸道气息。
阿宝。
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那是最后一头远古守护者的血。他的脚下,巨兽的尸体正在缓缓消散,化作光点融入空气中。
他抬起头,看向密林的方向。
那里,龙皓晨和圣采儿带着人类猎魔团走了出来。
阿宝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冷冽而轻蔑,像是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本殿还以为,你们会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龙皓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光明剑,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
圣采儿站在他身侧,轮回短剑已经出鞘,幽蓝色的剑刃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向前迈出了一步。
战斗,一触即发。
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魔族的太子,逆天魔龙族的继承人;一个是人类的光明之子,骑士圣殿的未来。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同一个人的力量。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外孙。
而那个人,正在魔神宫中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月夜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身体更深地隐入阴影中。
这盘棋,快要下完了。
阿宝的长剑刺穿了龙皓晨的左肩,剑尖从肩胛后方透出,带出一蓬殷红的血雾。同一瞬间,龙皓晨的光明剑也划过了阿宝的肋下,逆天魔龙族的暗金色血液飞溅,在空气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两个人同时后退,又同时稳住身形。
平地上已经满是战斗的痕迹。地面被灵力犁出一道道深沟,碎石飞溅,断木横陈。龙皓晨带来的猎魔团成员已经倒下了大半,有的还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圣采儿半跪在远处,轮回短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她的身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却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阿宝也不是毫发无伤。
他的暗金色战甲上布满了裂痕,肋下的伤口深可见骨,左臂的护甲被整个削去,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手中的长剑依然稳如磐石,逆天魔龙族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伤势而减弱,反而在战意的催动下愈发狂暴。
他的脚下,神格殿堂的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龙皓晨看到了那道门。
门后,一枚菱形的晶体悬浮在古老的祭坛之上,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那光芒不像人类的灵力,也不像魔族的魔力,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力量,那是神格。
那是魔神皇枫秀想要的东西,也是人类联盟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魔族得到的东西。
“龙皓晨。”阿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拦不住我。”
龙皓晨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身后,是人类的未来。
他想起了那些在战斗中倒下的同伴。那些信任他、追随他、将性命托付给他的猎魔团成员。他们有的还很年轻,有的还有家人,有的甚至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们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是为了阻止魔族得到神格,是为了不让魔神皇枫秀踏入神之领域后生灵涂炭。
他们可以死,但他们的死不能白费。
龙皓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犹豫,没有了一丝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决绝的、燃烧一切的光芒。
那是光明之子的本源之力,是他体内最深处、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
他握紧光明剑,金色的火焰从剑刃上窜起,将整柄长剑烧成了一柄火焰之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阿宝。
阿宝举剑格挡。
两剑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阿宝被那股力量震退了数步,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他抬起头,看到龙皓晨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光明剑的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他挡不住。
阿宝在那一瞬间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龙皓晨燃烧光明本源之后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如果继续硬拼,他会在神格到手之前被斩杀在此地。
“殿下。”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轻柔而平静,像是夜风拂过星空。
阿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头,看到了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