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灰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却让轻雾的脊背一阵发麻。
“两个选择。”他说,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陈述今晚的菜单,“一,你乖乖睡觉。”
“二呢?”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到她锁骨上那道已经变淡的痕迹上。暗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沉到了最底部,然后翻涌上来。
“二,我们做点别的事,做到你累到不得不睡。”
轻雾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想说“你敢”,想说“这是我的地盘”。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她说“你敢”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在说:你试试看。
轻雾闭上了嘴。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团。
过了几息,她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的、却莫名其妙让她鼻子发酸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
没有再动。
只是抱着。
轻雾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她应该挣脱的。应该让他滚。应该拿恶之花把他赶出去。
但她没有。
她的身体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不需要设防的角落,所有的抵抗都在那个拥抱里一层一层地剥落了,露出底下那个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她累了。
不是今天累的。
是从他走的那天开始,累到现在。
而现在他回来了。
轻雾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没有眼泪。但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被角,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揪住了他腰侧的衣料。
攥得比刚才拍打他肩膀时,紧得多。
窗外,恶之花在月光下安静地开着,花瓣半合,像是在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风从山谷的入口吹来,带着灵犀阁的方向传来的、极淡极淡的竹香。
轻雾在那阵风里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黎灰的胸口,但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点,狠狠地咬了一口。
轻雾闷闷地开口,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含混得像隔了一层雾。
“你回来做什么?”
她顿了一下。
“看我身边有了别人,心里不自在?就跑回来了?”
又是一顿。
“黎灰,你有病。”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你就是有病。你就是霸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每一个字都扎在黎灰的胸口,扎得又狠又准。
她埋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最后那几个字已经完全糊在了他的衣料上,像一只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团的、浑身是刺又不肯让别人看见肚皮的小东西。
黎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贴上她的后脑勺,手指慢慢插入她的发间。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咬够了吗?”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头顶落下来,没有笑她,也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温柔的、让她鼻子更酸的话。
轻雾没有回答。
黎灰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额角。那条手臂的力度比刚才大了,像是不打算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睡吧。”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情绪。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擦过她锁骨上那道变淡的痕迹时,停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轻雾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颤,但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黑暗里,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下一章就开始第一次修罗场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