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放大欲望的恶之花27

轻雾是被热醒的。

不是山谷里那种被雾气浸润的、温吞吞的潮热，而是一种干燥的、从皮肤表面向内渗透的、带着某种生物体温的暖。

她迷糊地颤了颤睫毛，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把自己往那片暖意里又拱了拱。

拱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正靠在一个人的胸膛上。确切地说，是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前胸，腰被一条手臂环着，膝盖窝卡在他的腿弯之间，姿态像一只被盛在碗里的猫，蜷得圆圆满满的，连动一下都觉得多余。

那条环着她腰的手臂收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轻雾终于彻底清醒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抬头，而是闭着眼睛飞快地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溪水，月亮，竹香，那声“雾雾”，那个吻，那些铺天盖地的恶之花的花粉……

她的耳尖红了。

没有镜子的水面，但她知道红得很厉害，因为整只耳朵都在发烫，像被人点了一根火柴在耳廓上烧，热度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又顺着耳后的皮肤往颈侧爬。

她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把它们全都封死在肺里，不让任何一丝从鼻腔里泄露出来。

她的表情重新变得淡淡的，像蒙了一层霜。

颜爵的尾巴一直在她身上盖着。

九条，漂亮至极。蓬松的、柔软得像云的尾巴，一条搭在她小腹上，一条缠在她小腿间，一条垫在她后脑勺下面当枕头，剩下的六条从四面八方把她裹成一个茧。那些尾巴的毛发贴着她的皮肤，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九只活物在同时给她取暖，暖得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

舒服极了。

舒服得让她想杀人。

“灵犀阁的阁主，有兴趣吗？”

颜爵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的，懒洋洋的，带着情事后特有的餍足和漫不经心。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说话时喉结的震动通过他的胸膛传到她的后背，酥酥麻麻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挠她的脊柱。

轻雾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她刚才根本没在听。他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她正专注于控制自己耳朵的颜色，等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对应的语义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息。

灵犀阁。阁主。兴趣。

她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懒洋洋的哼。

“我可不想和你们有什么纠缠。”

声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丝绸，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她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一点、疏离一点、像往常那样雾一样捉不住，但她的身体不配合。

整个人还赖在他怀里，腰缩在他掌心里，膝盖窝嵌在他的腿弯之间，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这种姿态说出来的“不想”，和撒娇没有什么区别。

轻雾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因为她确实不想动。他的尾巴太软了，他的体温太暖了，他环着她腰的手臂力度刚好，不紧不松，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严丝合缝。

她决定暂时放弃挣扎。

颜爵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微妙变化，但他很聪明地没有点破。他只是微微收紧了环着她腰的手臂，拇指在她腰侧的皮肤上画了一个小圈，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