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宿醉的天子和宿醉的丞相相对而坐。
“朕年少,诸事尚在摸索,曹相是从先帝定天下的老臣,于政事自有章法,朕信曹相,如先帝信萧相。”
顿了顿,想起拾盈的话,又道,“法令既明、制度既备,不务虚功、不扰闾阎,正是养生民、安社稷之要,曹相奉行黄老、清净无为,亦是朕之所愿。”
“陛下年少,却并不躁进,能容得臣饮酒击缶而不过问,能听得老臣絮叨而不厌烦,这便是陛下独有的天资。”
曹参沉默良久,躬身一揖到底。
“臣不必日日谏言、事事请奏,陛下不必事事躬亲、处处操心。陛下守其道,臣等守其职,上下相安,天下自然太平。”】
[来了来了,教科书式的君臣相得名场面,“朕信曹相如先帝信曹相”,小刘你真的好会说(点赞.jpg]1
第二个个“曹相”应该是“萧相”
[谁教的我不说(比心.jpg]
[双向奔赴的君臣情(×),双向奔赴的阿嬴教学成果验收现场(✓)]
[采访一下曹相,在你沉默的三秒钟,你究竟在想什么(哈士奇叼玫瑰.jpg]
曹参:“……”
“好一个‘上下相安,天下太平’!”
他面不改色地忽略了弹幕中的调侃,拊掌笑了起来,转头对刘邦道,“陛下,臣这个未来的丞相,应当还算得上是称职吧?”
“称职个屁。”
刘邦笑骂,“扯什么黄老无为,你就是想喝着小酒偷懒,也就是盈儿脾气好,换个脾气暴的,早把你撵回沛县老家种地去了。”
“种地就种地。”
曹参也不恼,端着酒爵慢悠悠道,“臣在齐地这些年,别的本事没长,种地的本事却是没怎么丢,到时候种着地、饮着酒,饮痛快了就骂骂当年的亭长,哎呀,如今做了天子,反倒嫌弃起老兄弟来了哦。”
“你个老东西,编排乃公呢?”
刘邦被他噎了一下,正要笑骂回去,却见水镜上弹幕又刷起来了。
[虽然但是,小刘啊,我要说你两句了,你爹虽然信萧何,但不代表完全不猜忌啊,老萧都干过强买民田、收受贿赂的事情来自污、在监狱里关了几天呢,这个例子举得一般(狗头.jpg]
刘邦:“……”
萧何:“……”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各自移开目光。
“胡说八道。”
刘邦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端起酒爵抿了一口,“老萧,什么自污不自污的,这事别干了,乃公是这样的人吗?当然不是啦哈哈哈哈哈!”
萧何沉默片刻,“臣谢陛下?”2
你沉默的三秒在想什么🌚
“那倒不用。”
刘邦一扬下巴,十分大方地摆摆手,“咱们老兄弟,说这些也忒见外了。”2
果然老刘不管做什么,一点都不ooc
萧何:“……”
[也别这么说啦,邦子对老萧还是很好的,至于猜忌,那不是他快死了吗?]
[有一说一,老刘一把年纪、旧伤复发还要奔波在平叛的第一线,一想到自家那个不类己的儿子,再看看坐镇关中多年、民心威望俱全的萧何,是个人都得犯个嘀咕,死都不安心啊!]
[他信萧何,但不信萧丞相。]
[权力是会异化人的,丞相堪称常务副皇帝,君权和相权必然会有冲突。]
[尤其是还有个前车之鉴(擦汗.jpg]
大·前车之鉴·秦:“……”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老嬴家已经非常自觉地对号入座,齐刷刷黑了脸。
你们礼貌吗?
说老刘家就说老刘家,关他们老嬴家什么事?!
(生气╰_╯)
[所以阿嬴彻底掌控权柄、说一不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政哥留下来的官制给改了,别说丞相被拆分,三公九卿能拆的都拆了。]
“拆了?”
嬴政眉梢微挑,“怎么拆的?”
对于自己留下的官制被改,他倒是没什么恼怒,自己的制度自己最清楚,时移世易,他用着顺手的,她用起来却是未必。
改就改呗。
女儿改动父亲的旧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刘邦也不喝酒了,竖起了耳朵。
(好奇.jpg)
[就说丞相吧,从曹参为丞相,到王陵、陈平为左右丞相,再到拆了丞相分成尚书、门下、中书三省分掌决策、审核、执行,群相制上线。]
[九卿拆成六部五监九寺,御史台彻底独立,不再是丞相副手,阿嬴嫌弃御史大夫不好听,于是以御史中丞为长官,咸宁朝的御史那叫一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笑哭.jpg]
[御史台: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有问题(向所有人开炮.jpg]
[实打实的“中丞相”!]
[别搞,赵高当年就是中丞相,这名字实在晦气(路过踩一脚.jpg]
[太尉也被拆了,枢密院加兵部。]
[军政分离、政事分层、监察独立。]
[除了三公本人,大家都很高兴,毕竟空出来的位置多了,能上去的人也多了。]
[阿嬴执政后期,政事堂里光是正相就有中书令、尚书令、侍中、枢密使、御史中丞五个,还有左右仆射、中书侍郎、门下侍郎等副相,再加上从中枢和地方抽调来的位低权重的政务院成员,想复刻沙丘之变,可以啊,把上述这帮人全部搞定哈(微笑·jpg]
[这不是为难人嘛,这么多人,至少有三五个派系,各自利益不同,能把所有人捏在一起,以为是政哥还是邦子还是阿嬴?真出了这样的人,也是到了要亡的时候。]
[但凡这里头有一个死忠的,就搞不了事。]
[哈哈哈哈沙丘之变PTSD了属于是。]
嬴政:“……”
不瞒你说,其实他也有。
“拆得好!”
刘邦一拍大腿,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得意洋洋道,“乃公就说嘛,嬴政的那套官制瞧着是威风,可丞相权力太大,早晚要出事!看吧看吧,乃公的儿媳妇一上手就给它拆了个明明白白!”
“你得意什么?”
吕雉才不惯着他,翻了个白眼,冷哼,“那是人家的亲闺女!”
“亲闺女怎么了?”
刘邦大手一挥,理直气壮,“就算她的嬴政的亲闺女也不妨碍她是我嫡亲的儿媳妇!她拆她爹的官制,用的是我老刘家的印玺,下的是大汉的诏书,怎么就不能得意了?”
“陛下。”
正和曹参一起执笔记录的萧何轻咳一声,低声提醒,“玉玺也是人家刻的。”
刘邦:“……”
“传国玉玺,传给谁就是谁的!”
他面不改色,“天音不都说了汉汉类秦?什么老嬴家老刘家,都是一家子,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秦汉乃是一家!”5
太刘邦了
萧何:“……”
他无奈地笑了笑。
陛下啊陛下,真是不愧是您啊,论起脸皮厚,谁能比得上您啊?
“陛下所言甚是。”
曹参笑呵呵道,“不管怎么说,肉都烂在锅里,殿下拆秦制、建汉制,臣等跟着享福。”
“这还差不多。”
刘邦满意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感慨,“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姑娘是真敢动刀子啊,三公九卿说拆就拆,丞相说分就分……”
长了眼睛、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事,甭管这制度好用还是不好用,但凡是推行新制,有人得利就有人损利,背后的阻力不止几许。她能这么大刀阔斧地进行改制,还能顺顺利利地摆平各方、推行下去,可见她手中权柄威势之盛,天音所言“无冕之皇”,大抵离有冕也就差个名分而已。
啧。
他儿子真就是个吉祥物啊。
(心情复杂.jpg)
[关键是这套制度确实牛啊,细节调整修补,大框架后世沿用两千年,和皇帝制度一起消失。]
[其实也没完全消失啦,阿嬴的那个政务院,不就是现在的中央办公厅的前身吗?只是又重新拆分重组了而已。]
[有一说一,阿嬴简直就是改制狂魔,别说官制,税制、军制、财制、律法她哪一样没有修改过?改也就算了,还样样都改得好,这脑子,不得不服(大拇指.jpg]
[政哥负责打地基盖房子,阿嬴负责精装修,父女俩联手承包了封建帝制两千年的总设计师,后来人都是在框架内修修补补罢了(确信.jpg]
[史上最强父女档!]
嬴政骄矜地扬了扬下巴。
就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猛虎,舒展着身体、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听见了?”
他看向扶苏,强调,“朕与你小妹。”
扶苏:“……”
瞅着自家父皇那分明骄傲得意坏了却还要矜持地出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努力压住有自己想法的、试图上扬的嘴角。
“儿臣听见了。”
他忍着笑,用最诚恳的语气顺毛,“父皇功业巍巍,小妹天资卓绝,自是相得益彰。”
于是嬴政满意地收回目光。
“朕有二世。”
大秦没有,但嬴政有。24
真的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政哥真的是封建王朝我最喜欢也最意难平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