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5）

殿中一时静极。8

拾盈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笼在薄薄的金色光晕里，素衣布裙，不施粉黛，却偏偏叫人移不开眼。1

于是刘盈原本打好的腹稿，在看见她的那一瞬，全都忘了个干净。1

他下意识地要站起身，然而动作太急，膝弯撞在案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陛下？”

正要行礼的拾盈不由得愣住，目光有些迟疑地落在他的膝盖上。

这“咚”的一声，听着就疼。

“朕……我无事。”

刘盈耳后倏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脸上也染了薄红，顾不得膝上传来的钝痛，慌忙站定，飞快地别开脸，清了清嗓子。

“你……不必多礼，进来坐吧。”

心下却是懊恼。

初见那日他病容憔悴，眼下好不容易有点人样了，又露出这蠢态来。

也不知她心底会怎么看他。

“多谢陛下。”

拾盈步入殿中，在漆案左侧落座。

离得有些近，距他不过三四步，只是殿中也只有这一个位置可落座。

“你……”

见她在身侧坐下，刘盈悄悄扬了扬唇角，也跟着落座，而后略微平复心绪，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眸光落在她的脸上。

“我听说，你唤十娘？”

他询问，“可是家中行十的缘故？又或者，是取了圆满的意思？”

拾盈一愣，诧异地看他。

她只是装傻充愣，不是真傻，初见那一日他的眼神她看得分明，暂且不提回织室后第二日掌事就免了她的活计是何缘故，只说这些日子他在永巷徘徊的举动，她亦有所耳闻。

他，大抵是有点喜欢她的？

只是她着实没想到，这么久了，他竟然连她的名字都是糊里糊涂的。

她轻声道，“是拾取的拾。”2

刘盈:“……”1

脸上本已消退的热气再次涌上。

“我……”

他慌忙解释，“我本是想来偶遇你、听你亲口说的，只是总不见你，才让卓顺去请，凑巧听了那么一耳朵，也没细问……”6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拾盈有点想笑。

唇角悄然弯起小小的弧度，转瞬便散了。

“笑什么？”

刘盈的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红着脸问，“可是觉着我蠢？”

“没有。”

拾盈迅速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否认，“想是陛下看错了。”

“你分明笑了。”

他小声道，“你笑起来好看。”

现在虽然也好看，却安安静静地像是玉铸的，少了点灵动的生气。

“多谢陛下夸赞。”

拾盈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

“拾盈。”

“什么？”

刘盈尚有些没反应过来。

“拾盈。”

她轻声道，“母亲为我取名拾盈，只是……”

拾盈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避尊者讳。

离得远也就罢了。

天子脚下、汉宫之中，自然格外注意这些，故而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人唤她“拾盈”，到现在，大抵也无人知晓，纵使他去问，也问不出来。

刘盈微愣，旋即明了。

拾，是拾取的拾，盈，是——

是他的盈。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