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欲坐在自己屋里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没有急着修炼,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压制住的诅咒之力。许明川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响——“不要急着突破金丹期中层,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闭上眼睛,开始缓慢而平稳地调息。不急,一步一步来。
女弟子宿舍里,苏小柔和敏慧终于交完了最后一张罚抄的符纸。
陈风接过那叠符纸,一张一张地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嗯,都合格了。你们的手机和平板,明天林清会还给你们。”
苏小柔差点当场哭出来:“终于……终于结束了……”
敏慧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条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咸鱼。然后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等等,没有手机,我们今天晚上干什么?”
苏小柔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苏小柔缓缓开口:“……要不,我们去打扫院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打扫院子还能顺便看看许狗狗他们在干什么!”
敏慧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
两人拿着扫把和抹布,假装在打扫院子,实际上目光一直往小院的方向飘。她们看到许旸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一脸认真地修炼;看到宋闫澜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时不时落在许旸身上;看到彦欲坐在自己屋里的窗前,安静地喝着茶,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小柔一边擦着窗台,一边压低声音对敏慧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彦欲师弟,好像比平时安静了很多?”
敏慧也注意到了:“确实。平时他都会在小院里走一走,或者跟许师兄说几句话,今天一直坐在屋里。”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要不要去问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算了,别打扰他们。”
她们继续默默地打扫着院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用笔和本子记录下今天的观察所得。虽然没有了电子设备,但她们的“事业”依然在顽强地继续着。
许旸注意到彦欲今天有些不对劲。
平时师弟总会主动跟他说话,问他今天想吃什么,或者带一些新奇的灵果给他尝。但今天,师弟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来跟他说话,甚至连他特意跑过去喊他“师弟”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回应他。
许旸站在彦欲屋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正低头看书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师弟,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
彦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没有,只是有些累了。许师兄不用担心。”
“可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许旸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
彦欲看着他那双清澈而担忧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许师兄,你先去修炼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许旸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修炼也修不好,还总是闯祸,给你和澜哥哥添麻烦……”
“不是。”彦欲几乎是立刻回答,但话一出口,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能告诉许旸真相,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自己体内的诅咒会伤害到他,所以才不得不推开他。他只能沉默。
许旸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解释,心里那点不安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得到处都是。他站起来,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师弟好好休息吧。”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
他走到院子里,蹲到宋闫澜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把自己缩成一团。宋闫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书,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脑袋:“怎么了?”
许旸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师弟好像不喜欢我了。”
宋闫澜的手顿了一下:“……他跟你说的?”
“他没有说,但我觉得他今天一直在躲着我。”许旸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叫他他也不像平时那样笑,我跟他说了好几句话,他也只是淡淡地应一声。他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不想理我了?”
宋闫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不是你的问题。他现在……有些特殊的原因,不能像平时那样跟你亲近。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为了你好。”
许旸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为了我好?可是他都不理我了,哪里好了……”
宋闫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发堵。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旸解释诅咒的事情,那些事情太复杂,也太沉重,不适合让这个心思单纯的傻子来承担。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等处理好了,他就会回来的。他没有不喜欢你。”
许旸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
许旸沉默了片刻,然后又把脑袋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我等他处理好。”
宋闫澜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