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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综漫之时光绘卷

凛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太宰……”“我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太宰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他叫织田作之助。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不是工具,不是武器,不是‘太宰干部’。是‘太宰治’。”

凛没有说话。她第一次听到太宰说出这个名字——织田作之助。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一个让他从黑暗走到光明的人。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

“他死了。”太宰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死在我面前。临死前他告诉我——去成为站在光明那边的人。能做的事情更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被阳光照得很白,绷带从袖口露出来。“我一直在做他告诉我做的事。不是为了他。是因为他是对的。”

风吹过院子,吹动了太宰风衣的下摆。凛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

“太宰。”

“嗯。”

“我现在看到的你,是站在光明那边的你吗?”

太宰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鸢色的眼瞳像两块被光穿透的琥珀。“朝雾,你看到的那片空白——不是‘人间失格’挡住了你的异能。是你自己不想读。”

凛的呼吸停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你怕读到了之后,你就必须面对。”太宰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你不怕看到别人的愿望。你怕看到我的愿望。因为我的愿望——也许是空的。”

空的。

一个连愿望都没有的人。

不是不想有,是不敢有,是不能有,是没有找到那个值得拥有的东西。

凛看着太宰的眼睛,看了很久。“太宰,如果有一天我能读到你了——你的愿望如果是空的,我会接受。不是因为我理解你。是因为我也有过愿望是空的时候。”

太宰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是极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凛在看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朝雾。”

“嗯。”

“谢谢。”

那是太宰第一次对她说谢谢。凛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外套的下摆。

傍晚的时候,敦来找凛。

他站在303房间门口,敲了三下门。“朝雾小姐,我能进来吗?”凛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敦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凛坐在床边。房间很小,两个人坐着就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朝雾小姐,你从白鲸号回来之后,太宰先生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说了很多。”

“我是说——关于组合的事?”

“也说了一些。”

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某种他控制不住的东西。“朝雾小姐,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保护不了你。怕我像上次那样,变身了也拦不住史密斯。怕——”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怕我身边的人又一次离开我。”

凛沉默了片刻。“中岛敦,你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人离开过你吗?”“很多。”“谁离开你的时候你最难过?”

敦想了想。“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和我说再见。我早上醒来,他的床铺已经空了。孤儿院的人说他被领养了。后来我才知道,不是领养——是他自己跑掉的。他不想待在那种地方,一分钟都不想。”

敦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跑掉之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他连再见都不愿意和我说。”

凛看着他。这个白发少年的愿望——「想要找到归属」——从第一天在河边读取到之后,就一直在她脑海里。

现在她终于知道那个愿望是从什么样的土壤里长出来的了。被抛弃的恐惧。

不被需要的不安。害怕自己不够好,所以别人连再见都懒得说。

“中岛敦。”凛说,“你不是不够好。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再见。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敦抬起头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瞳里有水光。“朝雾小姐,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像太宰先生。”

“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次。”

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你说我像太宰。那是一种夸奖。”

敦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明亮的、像太阳一样的笑容,而是更安静的、更柔软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凛看到那个笑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不是完全松开——她还不会完全松开。但比之前松了一些。

晚上,凛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港口那艘白色的船。

白鲸号在夜色中亮着灯,像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发光体。组合的人在船上。

菲茨杰拉德在船上。那封写着她的名字的信,在船上的某个地方。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折叠刀的刀柄。冰冷的,坚硬的,属于她的东西。

但此刻,她觉得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也是属于她的——303房间的钥匙,书架上的旅游指南,夹在书页里的那张字迹模糊的名片,事务所沙发上的那个位置,站在太宰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些位置,这些物品,这些人——不是她偷来的,不是她抢来的,是别人给她的,是她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凛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细细的白光。

然后她把刀翻过来,让刀背朝着月光。没有反射,只有金属本身沉静的、灰色的表面。

“镜花水月”在她体内安静地沉睡着。没有被动触发,没有强制读取。她控制住了。

凛把刀收起来,转身,关上灯。

躺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被子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但今晚,她觉得那道白线比之前宽了一些。也许是月亮更亮了。也许是窗帘没有拉好。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