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呵......”
陈皮指节泛白,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钩,尖锐的钩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他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死死盯着眼前的沈银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若不是你沈银霜,那么师娘也不会变成这样!”
沈银霜身形一僵,这是他第二次从陈皮口中听到这句话。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迷茫。是了,是他亲口求那个人,抹去了陈皮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牵绊。
喉间发涩,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指尖无力地耷拉着,身形也有了一瞬间的不稳,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是...我确实没资格.....”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不过是岁月长河里转瞬即逝的浪花;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个懵懂孩童长成戾气满身的少年,足够让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被刻意掩埋在时光深处,落满尘埃。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在沈银霜脑海里翻涌。
‘生生,你为什么一直在刻这些木雕?’稚嫩的童音带着满满的好奇,黏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生生,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小男孩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憧憬。
‘生生!我们以后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少年紧紧拉着他的衣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这个坏人!!!我不要和生生分开!生生....你帮帮我啊....我不想离开你....’最后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心口疼得发紧,沈银霜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再也不敢去看陈皮那双盛满恨意的眼睛,偏过头,步履略显踉跄地转身,一步步离开了陈皮的院子。
夜色渐深,凉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陈皮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尊早已磨得发亮的旧木雕上。木雕做工不算精致,却处处透着用心,背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陈皮。
一旁的钩爪上,还沾着未干涸的血迹,指尖不经意触到那抹暗红,脑海里突然突兀地闯入一些零碎的、不属于他当下记忆的画面。
记忆里的人脸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脊背,那个人总是背着他,无论走多远的路,都从未说过一句累,稳稳地托着他,仿佛撑起了他整个童年。
头痛骤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陈皮猛地闭紧双眼,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碎片。想这些没用的东西,还不如想想,明日等待他的,会是师父怎样严厉的惩罚。
可接下来的日子,却反常得诡异。
第一天,风平浪静,没有责罚,也没有见到沈银霜的身影。
第二天,依旧平静,院子里依旧没有那个清瘦的身影。
第三天,时光安然,他还是未曾撞见那位平日里偶尔会撞见的师叔。
一连七天,陈皮再也没有见过沈银霜。
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别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根细小的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着,让他坐立难安。犹豫再三,他终究还是迈步,朝着沈银霜的住处走去。
站在紧闭的屋门前,陈皮抬手,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终于落下,轻轻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