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迟来的相守 上

沈银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局促。

他缩在红府书房的椅子上，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藏起来。

说到底，是他理亏在先。

当年一声不吭、毫无征兆地离开，抛下所有在意他的人，独自远赴险境；如今回来整整一年，也一直躲躲藏藏，不敢露面。若不是今日街头被撞个正着，他怕是真的能藏一辈子，再也不与师兄、丫头姐相见。

二月红坐在书桌后，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过七年光阴，他养在身边、捧在手心的瓷娃娃，早已变了模样。

从前白皙软糯、眉眼精致的少年，如今皮肤黝黑，身形清瘦，眼角留着一道刺眼的疤痕，周身满是风霜与戾气，再也不是那个会黏着他撒娇、无忧无虑的小生生了。

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气，气他擅自离开，气他不爱惜自己；更多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心疼他这七年独自承受了太多苦难。

良久，二月红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生生，到师兄身边来。”

沈银霜抿紧嘴唇，指尖微微蜷缩，这是他心虚到极致的表现。

他乖乖起身，快步走到二月红身边，顺势蹲下身，双手轻轻搭在师兄的膝头，仰起脸，像小时候犯错撒娇那样，眼底满是讨好与愧疚：“师兄～生生知道错了，这次生生真的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了。”

可这一次，二月红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揉他的头发，柔声原谅他。

书房里一片寂静，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银霜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看来师兄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绞尽脑汁想着哄人的法子，鼻尖突然传来一阵暖意，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眼角的疤痕。

沈银霜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一僵，吓得猛地站起身，连连向后退去，慌乱地用额前的头发，将左眼死死遮住，脸上挤出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哈哈…师兄，没、没什么好看的……”

“你的眼睛……”

二月红深吸一口气，看着缩在角落、满眼慌乱的生生，心头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他压下所有情绪，用尽自己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轻声诱哄：“生生，别怕，到师兄这里来，让师兄好好看看你。”

沈银霜踌躇了许久，脚步慢慢挪动，再次在二月红面前蹲下。

他主动伸手，拉住二月红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声安慰：“师兄，我不疼的，真的，一点都不疼。”

只有他自己知道，哪里是不疼，左眼早已接近失明，视物一片模糊，每到阴雨天，眼角的疤痕都会隐隐作痛。

可他不想让师兄担心，更不想让师兄为他难过。

见二月红眼神依旧凝重，满脸不信，沈银霜干脆拉着他的手，直接抚上自己眼角的疤痕，强撑着笑意：“师兄，你看，真的只是小伤，早就好了，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哈哈……”

“哎，师兄…你怎么哭了？”

沈银霜看着二月红眼底泛起的泪光，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要伸手去擦，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迟来的更新，抱歉宝们，最近有点忙